赵玉锦随着众人慌慌张张地起身请安,又不忘悄悄观察周围其他人的反应。
徐凤羽对圣上的突然到访并不意外,她挑了挑眉,斟起酒杯喝了一口,故作疑惑地开口问道:
“景儿今日不是公务繁忙?”
“儿臣来给母后请安。”
李景淮面色如常地在她身旁坐下。
徐凤羽只是笑笑,并未继续拆穿他。
李胤见着他了倒是高兴,两人本是一左一右地坐在太后身旁,他端着酒杯背着太后,笑眯眯地凑到李景淮跟前。
“几日不见,皇兄精气神好了不少。”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个皇弟小时候就烦人得紧。
封王后本以为会沉稳,没承想行为还和小时候如出一辙。
李景淮拿他一点法子都没有,只得端起酒杯与他碰杯。
徐凤羽却是冷了脸:“胤儿!当着众人面前,成何体统!”
李胤有些讪讪地收手,赶忙冲她赔笑:“母后莫气,孩儿也是太久没见到皇兄了想念得紧。”
徐凤羽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他的脑门一下。
其他人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说来说去总不是拍着那母子三人的马屁,倒是把太后哄得面色好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赵玉锦的错觉,她总觉得那暴君和太后的关系并不好。
二人之间看着母慈子孝,但说话做事总好像隔了一层,反倒是端王和太后更亲热。
赵玉锦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景淮,他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也将眼神投了过来。
她连忙低头避开,但那股视线似乎并没有移开,还盯着她在。
赵玉锦喝了一杯酒,装模作样地吃吃这个,吃吃那个,红晕从脖颈爬到了耳根。
正不知所措时,听见有人提到了自己。
“听闻玉昭仪在庆国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绝妙的人儿,今日兴致正好,臣妾带了古琴,玉昭仪不妨给大家展示一下。”
说话的正是梅妃。
迎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赵玉锦连忙笑着摆手。
“梅妃姐姐说笑了,臣妾的琴声粗鄙,不堪入耳,还是不要拂了诸位的兴致。说起弹琴,谁又比得过姐姐呢?不如姐姐亲自弹一曲,也让大家听听真正绝妙的琴音。”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她面容真诚,倒叫梅妃有些拿不住她的态度。
她觉得玉昭仪说得没错,她的琴音就是最好的,但当着太后圣上的面,她还是要故作谦虚一番。
“妹妹莫谦虚了,姐姐的琴音哪能与你比,还是妹妹来吧。”
赵玉锦双手在袖子里悄悄攥紧,这个梅妃一直看她不顺眼,怎会有这般好心。
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目的总不是要看着她出丑。
这把琴,她可不敢碰。
“妹妹怎能掠过姐姐去,还是姐姐来吧。”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赵玉锦不想弹琴,梅妃有些为难,若她再叫,恐叫人看出她在故意为难。心中正拼命思索对策时,太后突然发话了。
“景儿的后宫亲如一家,玉昭仪莫要害怕,既然梅儿开口了,你就莫要推脱了。”
徐凤羽冲赵玉锦招手,笑得很是和善。
赵玉锦有些惶恐地起身行礼:“太后娘娘,臣妾实在是怕琴音不堪入耳,扰了大家的兴致。”
“难不成你不会弹?”
赵玉锦心中一惊,顿时警铃大作。
面前之人明明还是笑着,声音里也听不出任何变化,但无形中却让她有很强的压迫感。
仿佛她若说了不会弹,下一秒就被拖出去赐死。
“臣妾会的。”
她的额角出了许多细密的汗珠,身体紧绷着,一刻也不敢放松。
“母后,既然梅妃和玉昭仪都如此谦虚,不如叫二人都弹一首自己拿手的曲子。”
李胤突然说道。
“你倒是个会享乐的,既如此,梅儿,你先来。”
徐凤羽笑着答应了。
徐若梅心里一咯噔,她的那把琴断了一根琴弦,她方才叫赵玉锦也是为了让她出丑。
太后叫她先弹,那出丑不就是自己了。
她踌躇半晌,有些不知所措。
徐凤羽早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全是警告。
到底是自家侄女,又不能叫她当众出丑,只得命人去将自己宫里的琴拿过来。
徐若梅这才如释重负。
李胤没看出气氛的玄妙,还在拍手叫好。
“儿臣早就想听母后宫里那把琴的琴音了,奈何母后小气,一直藏着掖着。今日也是托了玉昭仪的福了。”
赵玉锦有些无奈,这个端王难不成是傻子?
好好的又点她作甚。
方才她说她会弹琴,并没有骗太后,她自小跟嫡公主,耳濡目染。嫡公主学的时候,她也在一旁学了一遍。
她确实是会,也见过嫡公主弹,但她自己……
却从没碰过琴。
若是弹错一个音,自己丢人就算了,就连庆国也将脸面全无。
太后派人拿琴之际,又给了她一丝回忆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