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怔忡过后，两人相视颔首，淡淡致意。

没有刻意的靠近，没有失态的局促，成年人的相逢，体面又温柔，克制又从容。林一一轻轻走到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没有半分扭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靠近他就心跳失控的小姑娘。

机缘使然，两人终究落座相对，一杯温热饮品，一方小小茶桌，隔开五年漫漫时光。

起初闲谈皆是寻常，聊近况、聊工作、聊小城变化、聊旧友现状，默契避开了那段兵荒马乱的青春过往。她说起自己在南方的工作，朝九晚五，安稳规律，偶尔加班，偶尔出游，日子平淡却踏实。他也简单提及自己的方向，读研、实习、项目推进，依旧是人群里出色的那一类，却少了几分少年时的锐利。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桌面，细碎光斑轻轻摇晃，像极了当年教室窗边晃动的光影。熟悉的场景，相似的暖意，让人不自觉回溯往昔。

这些年，林一一偶尔也会回想当年那场误会。

她无数次自我拉扯，一边安慰自己只是普通朋友互动，一边又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年少的自卑太盛，总觉得自己不配被偏爱，总觉得耀眼的他，注定不属于平凡的自己。

所以那一眼看见的画面，直接定义了她一整个青春的遗憾。

她从未敢主动求证，只能默默后退、默默疏远、默默把喜欢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甚至在后来无数个深夜，她都在反复告诉自己，本来就不该有期待，本来就不该动心，本就该清醒退场。

可有些深埋心底的褶皱，时隔多年，终究需要一场坦然拆解，才能彻底抚平。

沉默间隙，肖申率先抬眼，目光坦然认真，褪去了年少的别扭与骄傲，语气温和而郑重。

“当年的事，是我不好。”

一句轻描淡写的致歉，跨越了整整五年的时光。

林一一心头微颤，抬眸望向他。

时隔多年，她早已放下所有怨怼，只是心底那层未解的误会，那层耿耿于怀的意难平，始终悬在心底，未曾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