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到学校，我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几个女生聚在走廊拐角，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还时不时往我这边扫。那眼神里的好奇和打量，像细小的针一样，扎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攥紧书包带，低着头想赶紧走过去，却被迎面过来的尤里娅一把拉住手腕。

她把我拽到楼梯间僻静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慌张：“安然，你……你别生气，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琳娜她……她跟班里好多人讲，说你妈妈背着你爸爸，和别的男人亲吻。”

“什么？”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像是有无数蜂群在乱撞，耳边全是嗡嗡的杂音。

昨天在公园的对话，明明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琳娜怎么能……怎么能把这么私密的话到处乱说？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连眼前的地砖都变得一片朦胧。

我又气又委屈，胸口像堵了一块重石，闷得喘不上气，喉咙又酸又涩。

我一把甩开尤里娅的手，红着眼冲进班主任办公室，一进门就趴在冰凉的桌面上，肩膀剧烈颤抖，哽咽着把琳娜传闲话的事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老师听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掌心带着温和的暖意，眉头却紧紧皱起：“安然，老师知道你心里难受。琳娜要是真的到处说这种话，确实是她不对，很不礼貌，也很不负责任。你先别着急，老师觉得你们之间可能有误会，你先去找琳娜好好谈一谈，把话说开好不好？朋友之间，没什么解不开的。”

我咬着嘴唇，擦了擦脸上的泪，点了点头，心口却像被针扎一样疼。

可当我在教室门口找到琳娜，伸手想去拉她问清楚时，她却像躲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后退躲开，把头扭向一边，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满是不屑：“我才不要跟你谈，我说的都是实话，本来就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我心里，搅得五脏六腑都疼。

我看着她冷漠的侧脸，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疏远，委屈和愤怒在胸口翻涌，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我捂着嘴，狼狈地跑进卫生间，躲在最里面的隔间，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整整半节课。

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背，寒意一点点钻进骨头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

我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昨天还一起坐在长椅上分享心事的好朋友，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直到上课铃响过很久，走廊渐渐安静下来，老师才顺着我压抑的哭声找到我。

她蹲在隔间门外，温柔的声音像一层薄暖的光，轻轻裹住我不住发抖的肩膀。

晚上回到家，我再也忍不住，扑进妈妈怀里，哭着把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她。

妈妈的身体瞬间僵住，抱着我的手臂越收越紧，眼底的温柔被怒火取代，声音冷得像冰：“太过分了，明天妈妈一定去学校，给你讨回公道。”

第二天一早，妈妈就带着高健一起来到学校，直接找到了我的班主任。

高健的俄语说得流利又顺畅，语速极快，肢体动作幅度很大，情绪激动地跟老师交涉，一串串带着怒气的词句飞快地冒出来，很多我都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