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疑团落入昭诺心中，他并未想清楚，眼下的危机却暂时解除。

休罗推着闹脾气的人偶往前走，他们一路打打闹闹，人偶总算是被劝住了。

他们离开的同时，远处一个矫健的人影从树上无声落下，被树根殷切地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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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这就是你们的作业？”

办公室，塞顿先生抿了一口茶，从下至上审视这两个学生。

他看着桌面堆起来的树枝，问：“我能知道它们是从哪来的吗？”

“先生……”一道送命题，休罗差点哭了出来。

塞顿点评道：“我对你们的莽撞感到敬佩。你们来得最晚，原本我以为两位上课聊天忘记了我说的话，正在思考要扣多少分，结果这时，你们一句话不说踏入我的办公区，给我带来很大的惊喜。”

“很抱歉先生，我们以后会记得敲门的。”昭诺晃了晃脑袋说。

塞顿放下杯子，突然站起来。

他的身体不再弯曲，盯着昭诺的目光很专注，仿佛是透过他看其他东西。

“作为人偶，你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创作的吗？”他问。

这个问题很无聊，吸血鬼不太想知道。但昭诺还是回答：“乌诺只知道自己是被主人创造出来的。“

“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人偶实际上很难，真的很难。”

“你必须保证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是自己亲手打磨，想要人偶活动自如，对重量的把控也要严肃对待，差一点人偶都可能无法直立行走。除此以外，人偶需要大量魔法来唤醒，还有主人的血液来做养分。通常状况下，人类只能创造出一个人偶。”

“我曾经也拥有过一个人偶。”塞顿的声音衰老又悲伤，他正在变回原本的样子，而不是向学生讨要作业的严肃教师。

“那是我付诸心血，花了十年时间创造出来的。在木头的研究方面，我没有那么大的天赋，用尽全力只得到一个半成品。我甚至没来得及亲眼见证他睁开双眼的情形，我到现在都在懊悔……”

休罗小声吸了口气，“这实在是一个悲剧，我能问问他现在去哪了吗？”

“他被毁了，被那个吸血鬼毁了。”塞顿陷入了回忆，“那个时候猎人正与吸血鬼大战，我的父亲认为这是不务正业，逃避战争的方式。他命令我停下手中的工作，帮助维塞勒先生打倒活动频繁的吸血鬼。”

“我只能答应，和同僚组成军团攻入吸血鬼的地盘。最接近胜利的时候我正蹲在古堡城外的草堆，我们的军队折损过半，剩下的人也奄奄一息。我们花了十天时间来到那里，但期间的经历比我过去十年都要多。”

休罗的眼底闪过泪花：“这是一场壮烈的旅途，我曾听父亲说过。”

“西厄克先生，我没有在讲故事，也不需要附和的人。”塞顿淡淡地说。

休罗哑言，立刻捂住嘴。

“我的伙伴断定我们离胜利只差一步，那座古堡似乎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下，这样的认知让我们的血液沸腾起来。这时消息传来：维塞勒先生被吸血鬼挟持住，我们需要立即赶回城中支援。”

“维塞勒先生……他是我们很重要的人，吸血鬼猎人不能失去他。我们必须回去，把来时的苦难又经历一遍。”

“猎人的住所与往日完全不同，到处是血和打斗的痕迹，吸血鬼竟然先一步闯入我们的家。”

“我的心隐约开始不安，那个由我亲手打造的人偶怎么样了？我脱离了队伍跑回房间，就看见那个吸血鬼举着一个物件往维塞勒先生身上砸，那正是我的人偶！或许是吸血鬼对着他使用了魔法，他太过脆弱，在接触到先生之前他在空中变成碎片，其中一块飞到我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我的魔法终于注入到他体内，完成最后的‘激活’，那一刻他正式成为我的人偶，我不可多得的宝物，我花费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天。但同时，我彻底失去了他。”

“这就是我和人偶的故事。”塞顿先生看着一边抽泣一边擦拭眼泪的休罗，和完全僵住的昭诺，“所以我说你很聪明，你能跑，能跳，会说话，比我的人偶聪明得多。”

这个回忆有点耳熟，昭诺心虚地想，他大概也在故事里。

他不太确定塞顿先生有没有记住他，但直到现在都没对他动手，那应该是没有的。

昭诺试探地问：“您还记得那个吸血鬼叫什么名字吗？”

“吸血鬼的名字被严格保护着，我只知道他的部分姓氏，卡斯米尔，这个姓氏代表他们的血脉。”塞顿说，“那是吸血鬼唯一认可的王，如果我没猜错，他是最后一个带有这个姓氏的吸血鬼，他死后吸血鬼再无领袖。”

此时，昭诺·卡斯米尔·乌里约了然地点点头。

除了自己，最了解你的是敌人，昭诺这下彻底相信了。

砸坏人偶这件事真不能怪他，虽然昭诺忘记当时发生的事，但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样无礼的举动！

他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只能愤愤地说一句：“该死！”

怎么全世界都在针对他？

“就是，那个吸血鬼真该死！”休罗和他一起生气。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