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不敲门就闯进来,两双眼睛直直盯着她。
“老公,快下班了吧?我让樊婶给你煲了四物鸡汤,有助于伤口愈合的。”沐绮恩扬起笑容,径直走近前,将保温盒放在茶几上。
钟斐臣惊讶过后,转瞬间沉了脸。
沐绮恩恍若未觉,眸光不经意地转向旁边的女子:“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没必要。”钟斐臣冷冷移开眼。
什么没必要?是因为要离婚了,所以没必要跟她解释吗?
沐绮恩心中酸涩不已,好不容易维持的冷静从容渐渐撑不住。
屋内气温骤降,寒意飕飕。
旁边的女人似有些不自在,看了看沐绮恩,又看看钟斐臣:“这位是你太太?”
“马上就不是了。”钟斐臣很不耐地乜斜着沐绮恩,“你说要见到我的面才肯签字,现在见到了,可以回去签了。”
沐绮恩喉咙梗得难受,却佯作轻松:“你还没介绍,这位小姐是谁?”
她猜一定是庄彩蕙,但她要他亲口告诉她,不想只听别人说。
“那个,要不你们聊,我出去等你。”那女子拿着香包欲起身。
钟斐臣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语调低柔了几分:“别走。
“该走的是她。”
沐绮恩十指猛地抠入掌心,好疼。
他说该走的人是她!
他那么冷漠地赶她走,却那么温柔地挽留别的女人。
他明知道她眼里容不得沙子,他明明知道的。
她早就跟他说过,她绝不原谅婚姻里的背叛。
她不相信他真的做了那种事,可他却在用她最厌恶最痛恨的方式捅她的心!
“你就这么恨我?”沐绮恩红唇微颤,再也无法冷静。
“知道还问?”钟斐臣眼里渗着怒意,“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死缠着不放,有意思吗?
“你就这么爱我,离了我,活不下去?”
泪花涌上眼眶,沐绮恩仰了仰脸,狠狠忍着。
钟斐臣同样攥紧双拳,指节泛白:“我要早知道你这么难缠,就是求我,我也不会娶你。”
沐绮恩听见自己紧绷的心弦“啪”地,断了。
泪也如断了线的珍珠,无声滚落。
她骄傲地想保住最后一丝自尊:“你说得对,死缠着不放确实没什么意思。
“你可千万别后悔。
“不然,我这么小心眼的人,一定会以牙还牙,一点一点统统报复回去。”
说罢,她傲然挺胸离开,不带一丝迟疑。
钟斐臣往后瘫靠在沙发上,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斐臣,你何必做得这么绝?你自己也不好受啊。”庄彩蕙没想到自己只是听说他受伤了顺便来探望他,就碰上了他和妻子闹离婚的一幕。
“我很好。”钟斐臣微微侧头看她,“抱歉,让你被迫卷进来。
“晚饭我请。”
“吃饭不急,你还是先把你们的事处理好吧。”
“只要她签了字,一切就都解决了。”他知道这次沐绮恩一定会签字的。
只要离了婚,就能解脱了,就能做回那个惬意自在充实无忧的自己,他想。
很快,他如愿收到了沐绮恩签字后的离婚协议,办完了离婚手续。
离婚登记那天,沐绮恩全程戴着墨镜,两人一句话也没说,比陌生人还陌生地背道而行,越走越远。
沐绮恩婚前一直住在沐家,婚后也没有另外置办房产,目前只能将工作间的器材、原料等等搬去星妮实验室,私人物品暂时搬回沐家。
“你们离婚了?”夏莹看着沐绮恩带着一堆行李进屋,仍有些不敢置信。
她知道大半个月前,沐绮恩和钟斐臣吵过架,但绝没想到会到离婚这一步。
沐泊伦也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离婚了?
“上个礼拜,崇熹元前脚刚离婚,后脚他儿子也离了,现在你也离了,最近是流行离婚吗?”
古成亮一案还没公诉,那日在崇秀琢家发生的事属于案件相关,没人向外界透露。
沐泊伦和夏莹都不明白其中情由。
沐绮恩不曾向娘家人倾诉,因为知道即使说了也于事无补,只会给他们徒添烦恼。
“谁离婚了?怎么回事?”沐太太刚从外面回来,只听到了后半句,慌忙问。
“妈,是我。”沐绮恩仍然戴着浓黑墨镜,无精打采地,嗓音十分细弱,“我好累,想休息,你们明天再问好么?”
“诶……”沐泊伦还欲在说什么,被夏莹拉住。
夏莹指了指沐绮恩,又指了指自己眼睛,低声道:“大阴天的又没太阳,她戴着墨镜肯定是眼睛哭肿了,很难过,先别问了。”
沐太太望着女儿憔悴的背影,心里不平:“这叫什么事?
“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我们绮恩哪儿做错了?
“不行,我得问问秋兰,当初说了要把绮恩当女儿疼的,现在这又算什么呢?”
她满腔愤慨,一个电话拨到了椰城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