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猛然打住,沐绮恩不愿再想起那个男人,连名字也不能想。
“斐臣,晚上回来吃饭吗?”安秋兰望着门外漆黑的夜幕,对着电话问。
钟斐臣今天中午去敖涵家吃席,按理下午就该回来了,谁知天都黑了还不见他踪影,安秋兰担心他又喝醉了。
“到门口了。”钟斐臣一手拿着大哥大,一手揉着太阳穴。
“好。”安秋兰放心地挂了电话。
不多时,却见儿子风风火火冲进屋里,三步并作一步跑上楼去。
“怎么了?哎,你慢点儿!”她纳闷地紧跟在后。
三楼的工作间亮了灯!
这间房平时晚上除了他,没人会来,难道是——
钟斐臣心跳“怦怦”加快,原有几分酒意的俊脸越发通红。
到了门口紧急刹住脚,往里一看,还没站稳的身子愕然僵直。
“少爷,有事吗?”房内正在拖地的樊婶也愣了一愣。
“怎么现在来打扫?”钟斐臣面色骤冷,压抑着莫名上涌的怒气。
樊婶望了望跟过来的安秋兰,连忙解释:“我家里最近有点事,我跟太太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明天一早就回去,就想提前把所有屋子都打扫一遍。
“这是最后一间,马上就干完了。”
以前她进来打扫时都是白天,钟斐臣一般不在。
钟斐臣也意识到自己的脾气来得奇怪,烦躁道:“从明天起,天黑以后不要进这两间屋子。记住了。”
“是。”樊婶不明白为什么,也不敢问,只得点头应声。
钟斐臣悻悻地下楼。
安秋兰大约猜到他的心思,低低叹了口气:“既然这么放不下,就去把她追回来吧。”
眼前人顿了一顿,下楼的步伐慢了些:“没有放不下。”
“没有?你是骗我们还是骗你自己呢?”安秋兰摇摇头,“你敢说刚才不是以为绮恩回来了?”
钟斐臣双唇紧抿,没有答话。
“是你要离婚的,你不去挽回,她那么要强的性子,怎么可能自己回来?”安秋兰是过来人,将心比心,能够理解沐绮恩,“换作我,我也不会主动来找你。”
“还能挽回么?”钟斐臣遥望着黑洞洞的夜,语调凄凉,“她恐怕不会原谅我了。”
当初是他伤了她的心,逼走了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挽回?
“不试试怎么知道?”安秋兰看着一身疲惫又憔悴的儿子,忍不住心疼。
离了婚,他的精气神也离没了。
他才二十七,却像六十七的老头一样暮气沉沉,仿佛已没了活下去的心气,只是生理上还是个活人。
这两年多来,他用忙碌的工作来麻醉自己,生怕一停下来便会想起不该想的人,害怕被不该有的思念侵袭。
可安秋兰知道,他一定常常思念心里那个人,不然也不会三天两头买醉,有亲戚朋友要给他介绍女孩子时,他也一概拒绝。
“绮恩是个重感情的孩子,你们离婚对她打击很大,我想她不会这么快就投入下一段感情。”安秋兰年前去过沐家一趟,悄悄旁敲侧击打听到沐绮恩目前还没有对象,“不过,再过一两年就不一定了。
“伤口总有愈合的一天。你要这么耽搁下去,很可能就永远没机会了。”
钟斐臣仍然凝着脸,没出声,步子沉重。
安秋兰恨铁不成钢:“我晓得你们男人爱面子,要尊严。
“但有时候也得掂量掂量,男人尊严和心爱的人,哪个更重要?
“丢了男人尊严和失去心爱的人,哪个更让你痛苦?!”
钟斐臣不由握紧了拳头,浑身僵愣如柱。
“你好好想想吧。”安秋兰没再多劝,转身走开。
钟斐臣灵魂出窍一般呆立在原地许久,目光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转眼,假期结束,沐绮恩回到了菀城分公司的公寓。
公寓是两室一厅,一个卧室,一个书房,沐绮恩平时会在书房做些简单的小实验。
最近刚研发了一款中草药美白保湿霜,第一批样品刚做好,她先拿自己做测试。
刚在脸上抹了一点,忽然接到了徐子霄的电话。
他也回菀城了,说有亲戚从老家带了些特产给他,他一个人吃不了,顺便给她拿点过来尝尝。
沐绮恩本想婉拒,但他人已经快到公寓楼下了,她只好准备下楼去取。
穿好外套,正要出门,桌上的电话又响了:“你稍等一下,我马上下去。”
“沐小姐,我是门卫小张。有位都先生说要找你。”
沐绮恩一时诧异:“不是徐先生吗?”
“不是,是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