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一侧身,挡住去路,轻笑:“钟先生什么时候改行做狗仔了?”
钟斐臣神情一凝:“我是来吃饭的,碰巧同路罢了。
“怎么,这里有规定不准我来?”
“哼!没人不准你来,不过,别人明显不想看到你,你还缠着不放。啧啧……”徐子霄嘲讽着摇摇头,迈步走开。
钟斐臣脖根一阵火红。
一团怒意顶上嗓子眼,但他很快抑制住,从容如常地在看得见沐绮恩侧影的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本想坐在沐绮恩对面,好能够多看看那张常常入梦的容颜。
可他又担心目光相触时,被她脸上的冷漠割伤。
沐绮恩让徐子霄点单:“你给我带了那么多好吃的,这顿饭我请。”
“真希望你不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徐子霄有些无奈。
“礼尚往来嘛。”沐绮恩佯作没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徐子霄很快点了三菜一汤,都是沐绮恩爱吃的。
此时店里客人不多,四周安静,他点的菜名都飘进了钟斐臣耳内。
连她的饮食喜好都摸清楚了,莫非他们经常一起吃饭?
钟斐臣愣愣捏着菜单,如鲠在喉。
随后,他听见徐子霄和沐绮恩侃侃闲谈,一会儿说到星妮最近研发的香水销量,一会儿谈起最新上映的国外大片。
多数时候是徐子霄在说,沐绮恩静静聆听,偶尔表达几句自己的意见,但她脸上会不时现出笑容。
说的也不是什么多有趣的事,怎么能笑得那么好看?
钟斐臣舀了一勺白米饭塞入口中,顿觉无滋无味,难以下咽。
到饭点了,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周围的空桌都坐满了人。
有人高声招呼服务员点菜,有人在教训吵闹的孩子,把几桌开外那两人的说话声掩了下去。
“能顺便和你预约一下今天晚上去看电影吗?”徐子霄顺势笑问。
那部影片正好沐绮恩还没看过,她是打算去看的,但又觉得与徐子霄去不妥:“子霄,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我说过,我们不合适。”
她看着面前的盘子,低声开口。
“是因为他吗?”徐子霄正色道,“你想跟他复合?”
“没有。”沐绮恩不假思索,神色冷了几许,“跟他没关系。”
“那是为什么?我有那么差劲?”徐子霄打量自己一眼,自嘲道。
论家世、样貌,至少在泷城大众眼里,他可称得上是黄金单身汉。
“当然不是,你很好。”沐绮恩真诚地看着他双眸,而后又挪开目光,“是我配不上你。”
“你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你哪里配不上我?”徐子霄激动地放下筷子,“你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
沐绮恩讶然抬眸。
第一眼,毕业答辩后那天?
“我说的是真心的。”徐子霄眼神恳切,“朱丽敏也知道,不信你可以问她。”
那时他听说沐绮恩结婚了,只恨自己怎么没有早一点认识她。
后来得知她离婚了,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她。
这一定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他绝不能错过。
他决心留在国内,进入家族报业集团,临时调派到自家公司驻菀城办事处工作,又在星妮新系列产品发布会上,正式向她介绍了自己。
“我离过婚。”沐绮恩平静地道出现实。
这个年代,离婚很少见,离过婚的女人名声不好听。
徐子霄没结过婚,还不到三十岁,家境优渥,随便就能找到一堆未婚的好女孩,何必惦记离异的她?
“你离婚是好事。”他毫不讳言,“正因为你离了婚,我才有机会追求你。”
他眼里难掩欣悦之色,显然一点儿也不介意她的过往。
沐绮恩只好从外界入手:“你家里长辈不会同意的。”
她说得不错,徐子霄也不隐瞒:“刚开始我爸妈确实不赞成,但现在他们看我这么坚持,都说只要我喜欢就好。
“他们只管等着我把你娶回家,等着当爷爷奶奶了。”
沐绮恩握着汤勺的手紧了紧。
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按理说徐家父母应该坚决反对才是啊。
内因外因都无法教他退却,她一时想不到别的理由了,心里有些乱:“你再这样,我以后就不跟你见面了,也不要再联系。”
徐子霄惊愣,半晌,才扯出几丝不自然的笑:“我懂了,你心里还放不下他。
“没关系,我等你。”
沐绮恩双手搭在腿上,揪紧风衣衣角:“不要等。”
她自己也不知道何时才能从上一段婚姻的阴影里走出来。
但她清楚,在彻底放下过去之前,她不能接受任何人的感情,否则是对别人,也是对她自己不负责任。
感情债她还不起,也不想欠。
“我心甘情愿等的,你不要有负担,反正我还算年轻,等得起。”徐子霄又恢复一派乐观的模样。
沐绮恩还欲说点什么,突然身旁有道沉厚冷硬的男声抢了先:“她都让你别等了,你还非要自作多情?
“违背她的意愿还叫她别有负担,你这不是自相矛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