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斐臣全然不理会,仍然急声喊着:“沐绮恩!我有话对你说!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你有气就冲我发,不要不理我!
“绮恩,绮恩——”
浑厚高亢的嗓音穿透混凝土墙壁,一声声回响在小区院落里。
这座小区住的都是附近几家公司的高级职工和管理人员,有沐绮恩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凡是路过的都向她投来惊疑异样的目光。
楼上还有好些人纷纷打开窗户看热闹。
沐绮恩霎时恼红了脸,气势汹汹折回去,瞪着门口的肇事者:“你干什么!
“丢不丢人?你不要脸,我还要!”
“绮——”钟斐臣戛然止住,嘴角露出点点笑容,“你不理我,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所以就这样威胁我?逼我出来?”沐绮恩恨恨地咬了咬唇,“先是逼我走,现在又逼我见你。
“你还是那么我行我素,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想好好跟你谈谈。”钟斐臣整理了一下扯乱的西装,抿着嘴仿佛做错事的孩子。
沐绮恩缓了缓情绪,转向小张和保安,温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你们没事吧?”
她刚才过来时看见他们三人围着钟斐臣扭成一团,也不知是不是打起来了,有没有受伤。
“没事,他力气挺大,但是没动手。”小张憨笑着。
“我一会儿跟他说清楚,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沐绮恩说完横了钟斐臣一眼,抬腿往外去,“去你车上说。”
“好。”钟斐臣快步走到轿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
沐绮恩却自己上了后座。
钟斐臣正想跟着坐她旁边,她却先一步关上车门,显然不想和他靠得太近。
他顿了一顿,失落地坐在副驾驶,隔着座椅看着她。
“还来找我干什么?不怕我要了你的命?”她侧着脸遥望着远处新建的一幢幢楼房,面色比铜墙铁壁还冷硬。
钟斐臣神情一僵,想起这两年多来将近一千个难熬的日夜:“没有你,活着还不如死了。”
可他不想死,他想要和她在一起,慢慢到老。
所以,他来找她了。
这可不像他能说出来的话。沐绮恩一阵诧异,乌眸中夹着几分冷笑:“你就这么爱我?没有我活不下去?”
钟斐臣心底汩汩冒出窘意。
这是他以前讥笑她的话,现在她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对。”他不自觉朝她伸了伸手,恨不能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再也不放开,“我想好好活,就不能没有你。”
沐绮恩侧了侧身子,避开他的手指:“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一点儿也不想。”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好比钢针在往他心尖上扎,一阵接一针,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不会的,才两年而已,他们曾有过那么多愉快时光,她不会这么快就忘了的。
“我知道你还在气我,恨我,说的都是气话,我不会放在心上。”他这样安慰自己。
“谁说气话了?我每一句都是真的!”沐绮恩愠火窜上头顶,“要不是怕你大吼大叫闹得不好看,我根本不会理你!”
“你这么激动,说明你心里还有我。”他如此说服自己,也想说服她。
沐绮恩闪开眸光,勉力压制住心头怒潮,语气转冷:“别自作多情了。
“我激动,是因为我没有失忆,我一直记得你是怎么把我一脚踹开的!
“哦对了,为了把我踹开,你还找了你的旧情人,生怕我赖着不走。”
“我没有旧情人。”钟斐臣懊恼地咬牙。
他当时真不该把庄彩蕙牵扯进来。
绮恩要的感情是纯粹干净的,容不下脏污,是他亲手染上了污点。
沐绮恩没在意他的解释,依旧疏冷淡漠:“你的目的达到了。
“离了你,我也活得很好。
“就这样吧,以后就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
“可我活得不好!”钟斐臣痛苦地低吼。
“那是你的事。”她幽幽望着虚空,凉薄地开口,仿佛在她面前的是个陌生人。
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
这般冷漠,令他心惊。
她对他当真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不,他不信。
“你说过的,不论什么时候,你对我都不可能心如止水。”他禁不住抬手按住她的肩,直视她清寒的眸子,“我还是那个我,你也还是你,对不对?”
沐绮恩自然记得,这是曾经情意缱绻时她对他说过的话。
“你没听说过女人都是善变的吗?”她挡开他的手,“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再说了,一时冲动说的甜言蜜语,你还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