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车,头也不回地阔步离去。
钟斐臣怔怔望着她毅然决然的倩丽身影,心口狠狠一紧。
而后是无尽的失落。
又油然生出丝丝恐慌。
真的没可能了吗?
“她不肯原谅你?”安秋兰心里挂念,晚上拨了电话给钟斐臣,“你有没有跟她好好解释?
“有没有说你离不开她,希望她回来?”
“说了。”他说了,没有她,他生不如死,“可是我对她伤害抹不去,她不想再回头了。
“以前我不信任她,现在她不相信我。”
“那你想就这么算了?”安秋兰晓得儿子从没追过女孩,更没挽回过谁,稍一受挫,可能就要打退堂鼓了。
“我当然不想就这么放弃。”钟斐臣迟疑了一瞬,“可她让我别再去找她了,说得很决绝。
“要是继续下去,会不会让她更厌恶我?”
他不想让她厌憎他。
假若真没有一丝挽回的可能,他也希望再见面时,能像旧相识一般微笑着问候。
安秋兰不知沐绮恩的真实想法,但同为女人,她想沐绮恩应该没那么快放下一段感情:“应该不会。
“只要你真心真意对她好,好到足以抹去曾经带给她的伤痛,相信她会重新接纳你的。
“当年你爸不顾流言蜚语也要陪在妈身边,妈一开始对他没有感情,怕耽误他,拒绝了他很多次。
“可他从没退缩,还是一心一意照顾我,陪着我,慢慢治愈了我曾经受过的伤。
“你如果也像你爸那样去做的话,有一天也一定能抹平绮恩心里的伤口。”
钟斐臣听罢,深蹙的眉头轻轻舒展开来:“嗯。谢谢妈。”
安秋兰笑道:“你可要加把劲啊,争取早日把我儿媳妇追回来。”
“一定。”
他不会退缩的。
他记得沐绮恩说过她不好追。
没关系,再难他也不怕。
挂了电话,他去卫生间洗漱。
一照镜子,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几天没刮胡子了,胡茬子都这么长了?
头发也没打理,邋里邋遢,一脸颓丧,简直跟中年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就这样去见绮恩了?
这哪是她喜欢的模样?
她喜欢的是两三年前那样的自己啊。
他赶忙从行李中找出剃须膏,开始仔仔细细刮胡子。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离婚时他说过不喜欢她,两年多来毫无交集,本该渐渐淡忘的,怎么又突然找过来了?
沐绮恩端着一杯茶倚在窗户边遥望着对面街区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脑中黑洞洞一片,想不分明。
算了,管他呢。
他爱怎么想都不关她的事。
她可不是他想扔就扔,想要就要的。
收回目光,又饮了一口茶,一阵冰凉侵入喉咙,寒到心底。
她把剩下的小半杯倒了,重新沏了半杯热的,暖暖胃。
第二天傍晚,徐子霄如约来接沐绮恩。
沐绮恩出了小区向徐子霄走去,不经意间瞥见了钟斐臣的车。
钟斐臣见她出来,要下了车窗。
她视线只停留了一秒,便转过脸,上了徐子霄的车。
他们要去国贸大街看烟花,逛灯会。
国贸大街是菀城最繁华的地带,街边有许多大排档和小吃店,每天晚上都人来人往,今晚元宵节更是人头攒动。
结伴出来的人害怕走散了,都三三两两紧挨在一起。
路过的小情侣要么手牵着手,要么紧搂着腰。
望了望来来往往的人潮,徐子霄也顺势拉起沐绮恩的手: “别走散了。”
沐绮恩浑身僵住,立在原地,下意识想要挣脱。
她还不习惯与别的男人这么亲密。
徐子霄握得略紧了些,瞟了瞟她身后的男人,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道:“你说过不会阻拦我。”
她立刻懂了。
钟斐臣就跟在他们后面不远,他是想帮她气钟斐臣,故意这样的。
这便是他所说的他自己的方式。
既然答应了,也不好食言,况且只是牵个手而已,也不代表有什么。
她便放松了心弦,随他牵着手缓缓在人群中穿行。
身后的人一步不停地跟着,眸色幽暗无比。
花灯街人更多了。沐绮恩刚停下来仰头看了看,后背就猛地被人撞了一下:“啊!”
“小心!”一道黑影闪了过来。
“没事吧?”徐子霄用力拽住她胳膊,却见钟斐臣先一刻勾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