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喜欢辛子墨这个妹妹,不爱出门但说话有趣,看见她在干活会搭把手,会把叔叔送她的东西分给他们一家吃,平时还会叫她姐姐。
虽然不该比较,但她私心觉得辛子墨比不省心的族妹好上十倍。
辛子墨来家里以后,日子不仅不像父亲抱怨那样越来越艰难,反而一天天好起来了,多亏辛子墨的银子和她叔叔送的吃食。
就连柜里的铜板都莫名多了。
辛子墨不说,程月也知道,那是她偷偷放进去的。
又过了两天,辛子墨再三犹豫,还是向程家人提出辞行。
程婶涮着碗,问她:“你要回哪去啊,你家,还是那个破屋?”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破屋可住不得人,白天漏风晚上漏雨的。你要是回家呢,就明天早上再走,让月儿送你一趟,你一个病着的小姑娘,哪能自己走那么远。”
辛子墨:“。”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给她安排好了?
程月也过来拉她的手:“我早几天就觉出你要走,特地给你定了礼物,明天你稍等我一会,我去给你取来。”
辛子墨连连摆手:“这怎么行,使不得使不得。”
程月静静地看着她:“一个不要钱的小礼物。只当是我喜欢你,希望你以后看到这礼物,就能想起我来。”
辛子墨嘴唇嗫嚅两下,没再说话。
隔天一早,程月天没亮就出了门。
程婶没去上工,给她做了早饭。
辛子墨吃着,看程婶给她收拾包袱,饼拿一点、菜拿一点,猪油渣也包了给她。
程家的猪肉一半炒了吃,一般挂起来风干了,要留到过年才吃。
这些猪油渣算是唯一的荤腥。
辛子墨头皮发麻,赶紧拦住程婶:“婶子婶子,这些你们留着吃吧,月姐姐那么瘦,还要干活,你多给她补补。”
她眼睛一转,傻不愣登地补了一句:“那什么,猪油渣太腻了,对,太腻了,我不爱吃。”
程婶看她一眼,掰扯起来:“你比月儿还瘦,这油渣煸得脆脆干干的,前晚我见你也吃了些……”
话没说完,门吱呀一声开了。
辛子墨嗖一下跳起来,高声转移话题:“月姐姐,你回来啦,嘿嘿,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啊?”
刚进门的程月:“?”
她笑,这孩子,嘴上不要,心里还是期待礼物的吧。
她提着一个小篮子,篮子上蒙了块布,看不出来下面是什么。
辛子墨问她,她只笑眯眯地说:“你猜猜看?”
辛子墨伸手一戳,软的。
布下还呜呜两声。
辛子墨:“!!!”
“是小狗!”
“对啦!”程月扯开布,里面是一只黑色的长毛小奶狗。
本来乖巧地卧在篮子里,布一揭开,小狗就呜呜叫着,扒着篮边要出来。
辛子墨赶紧抱起来。
小狗软软的,在她怀里哼唧撒娇。
程月摸了摸狗头,说:“这小狗是王婶家母狗下的,健康活泼,父母都是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下的狗仔肯定也是顶好的,我还担心你不喜欢……唉,怎么哭了?”
程月赶紧拿出帕子给辛子墨擦眼泪。
辛子墨抱着小狗,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落在小狗身上,被小狗疑惑的用爪挠挠。
哭了好一会,辛子墨才说,她家原有两只从小养到大的黑狗,自她离家之后再也没见过了。
现在看到这只小狗,又想起家里。
程月心疼得不行,不知她家里具体情况,安慰也无从开口。
只能摸摸她的头,说:“你这不是要回家去了吗,说不定回家就能见到了,它们在家里等你呢。要是在家过得不顺心,你就领着狗上这来,总归有你们一块地住。”
辛子墨接过帕子擦眼泪,哽咽着说:“姐姐,你摸完狗没洗手,又摸我头。”
程月:“……”
程月:“大小姐脾气。”她又捏了捏辛子墨的脸。
程家母女最后把辛子墨送到巷口,辛子墨说不想连累她们,硬是不让再送,一个人背着包袱牵着狗走了。
程月转过身,悄悄掉了眼泪。
程婶也感慨万分,开导了女儿几句,拉着她回去了。
辛子墨根本没走远。
实际上,破屋就在隔壁巷子。
她也想有个好去处,奈何身无分文,破屋好歹有个房契,能挡点风什么的。
等她量产了银子,就买大宅子去。
一开门,一股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辛子墨咳了一会。
屋里一个塌了的衣柜,一张半腐的旧床,还有三条腿的椅子,全蒙着吼吼的灰。
地上还有早已发黑的干涸血迹。
时隔一个月,辛子墨爬着出去,走着回来,恍如隔世。
但让她住在这,是不可能的。
门一关,她就在椅子上画起画来。
这个世界和她熟知的任何一个朝代都不同。
古时候她老家那边,一般用铜币比较多。
这里白银铜币混用,稍微有些身家的人都会使用白银。
她在大集上见过,某个富户家的小厮来采买,用的都是碎银。
一两银换一千铜钱,民间换算也方便。
至于更高一级的,除了黄金宝石,还有修仙界流通的灵石。
银票她暂时没见过,但是没有固定体积和样式的白银,那就要多少画多少了。
辛子墨放下包袱,伸手去摸炭笔,摸到一个叮当作响的小包袱。
掏出来一看,是一大串铜钱,细闻之下,还有猪油渣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