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了,书房没掌灯。
也许是正在修炼。
小春说:“小姐说要修炼,也许现在正在关键的地方。”
饭也顾不上吃。
阿伍拍拍身上的草屑,走过来:“那我们再等会,再过半个时辰小姐还没动静的话,我们先吃吧。”
知画府不如别的富人家规矩多,主子就辛子墨一个,平时不讲究,都是大伙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
辛子墨一般起到个点菜的作用。
但今天她没说想吃什么,谷姨只能照着她平时的口味做了菜。
有时候她琢磨东西耽搁了,也会让下人们先吃。
小春在书房门口徘徊了两刻钟,把耳朵贴到门上仔细听,什么动静也没有。
她踌躇了一炷香,还是不敢敲门。
晚上吃过饭,小春烧好沐浴用的水,预备着辛子墨随时能用上。
可直到她靠在书房门口睡着了,辛子墨也没出来。
隔天一早,叶燃出门,小春还抱膝坐在书房门口打瞌睡。
她过去推了推:“小春姐,回房休息吧。”
小春迷迷糊糊睁开眼:“什么?小姐出来了吗?”
叶燃摇头。
她神色也有些许凝重。
按理说,练气期的修士是不会一口气修炼这么久的。
已经三顿饭没吃了,也没有叫人去添茶水,太不对劲了。
难道辛子墨真是什么废寝忘食的刻苦之人?
别是修出什么岔子了吧?
叶燃:“如果中午小姐还没出来,我们就敲门叫她。”
小春揉着酸麻的腿,点头。
整整一个上午,书房安静如鸡。
临近晌午,小春坐不住了。
她先是试探性地敲敲门:“小姐?小姐?”
练气期修炼不会进入什么心外无物、神魂合一的沉浸状态,多叫几声就能叫醒。
小春叫了老半天,手指都敲红了,里面也没动静。
她大力拍起门:“小姐!小姐!你在听吗?我是小春,我可以进来吗?”
门内死寂。
她顾不得许多,用力去推门。
门从里面拴上了。
小春叫来阿伍。
“你把门撞开,若是小姐怪罪下来,由我一力承担。”
阿伍摇摇头,示意她后退。
自己蓄力几步,飞起一脚,猛地揣在门板上。
结实的木门应声倒塌,小春冲进书房,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生死不明的辛子墨。
小春:“!”
知画府内一阵兵荒马乱。
赵老几乎是被抢到府里。
诊了脉,结合小春描述的症状,赵老捋着胡子摇了摇头。
“经脉亏空、七窍流血、昏迷不醒,这是灵力耗损过度的症状啊。”
“老夫先给辛小姐施几针,再开几剂方子,一定要按时按量服用。”
他刷刷写下几张纸交给阿伍,让他跟着药童去抓药。
除了给辛子墨诊治,赵老这次来,还是想问问上次那张方子的事。
辛子墨送来以后,他特意闭门谢客,留出两天研究,发现那方子用的都是些极寻常的药,药效甚至比他自己开的还差,实在看不出里头有什么猫腻。
更别说修复经脉之类的效果了。
赵老怀疑辛子墨是不是随便拿了张方子糊弄他。
尚在昏迷的辛子墨不知道,她这一倒,就是六个人的兵荒马乱。
她沉溺于美梦之中。
梦里的现实世界,她拿到了数位板,成为了新一代神笔马良,画的东西全部成真,包括给甲方老师画的梦角。
一时间她名声大燥,邀请投递雪花般飞来,她挑到手软。
正准备动笔画,上一个甲方忽然大叫着冲进来,说她画的梦角哥脸是歪的,上来就要掐死她。
辛子墨急得大叫,伸出胳膊抵挡,挣扎间打到了什么,猛然惊醒过来。
一睁眼,就对上了小春朦胧的泪眼。
“小姐!你终于醒了!”
辛子墨迟钝地眨眨眼,想说点什么,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火辣辣的,又干又疼。
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小春连忙把她扶起来,倒了杯温水。
辛子墨一口气喝了四五杯才缓过来。
太阳穴还有些胀痛。
辛子墨揉着头问:“我晕了多久?”
小春说三天。
三天不吃不喝,难怪她又渴又饿。
辛子墨的肚子适时叫了一声。
小春端来一碗白粥,说:“赵老叮嘱您,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拼命了,经脉亏空很伤身体。”
“等小姐修为提升了,以前的招式自然能使出来,强行催动术法百害而无一利啊。”
辛子墨舀粥的手一顿。
经脉亏空?什么经脉亏空?
她经脉里有灵气吗就亏空,贷款也不是这样的啊!
还有什么以前的功法,小春以为她急于求成,刚引气入体就尝试原主的术法吗?
辛子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默认了,低着头假装自己是个粥桶。
喝了粥之后是一大碗苦药,辛子墨仿佛回到了在程家的日子。
她捏着鼻子喝完,含了两颗甜甜的果脯,又犯困了。
小春给她掖好被子,她心里还惦记着喝太多汤汤水水要上厕所。
意识模糊间,下腹升起一股暖流,辛子墨正要睁眼去厕所,那股暖流动了起来,缓缓向胸口蔓延。
辛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