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子墨洗了澡出来,小春不在,项简接替了她的位置,为辛子墨擦湿发。
“小姐何不用灵力干发,棉布细擦不仅费时,还不方便。”项简边绞发尾边说。
辛子墨:“……忘记了。”
是的,她在一些生活细节上完全没记起自己是个修仙者,还是按现代那套习惯来,小春也没提醒过她。
才不是她不会呢。
“都灵力干发了,为何还要沐浴啊,直接用祛尘诀不就好了。”
辛子墨仰头,从死亡角度欣赏项简。
项简想着要不用自己的灵力给小姐蒸干吧,嘴上答:“祛尘诀掌握在各大宗门世家手里,需得门下弟子方可学习,像我们这些散修是没机会接触的。”
辛子墨奇怪:“一个祛尘诀而已,又不是什么天机,不是有灵力就能自己学会的吗?”
项简对上她清澈无知的大眼睛,苦笑。
这确实是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在世家里待久了,难免会不了解这种小事。
“小姐,”项简用木梳慢慢顺着她的长发,“祛尘是个对灵力控制有要求的精细法术。”
“所有修者都可以使用灵力清除污渍,但得到的效果不一样。”
“有的修者会损坏衣物,有的修者清理不干净,多多少少有自己的局限。”
“祛尘诀则不同,它是一种固定的灵力运转方式,学会的人无需细致的灵力操控,只需运转术法,就能得到最好的祛尘效果。”
辛子墨懂了,就是控笔呗。
大伙都会画圆,无非你画的圆一点、线条平滑一点,他画的方一点、线条抖一点。
这时有个最会画圆的大佬做了个教程,学了教程的人都能画出最好的圆。
还有教育垄断。
项简不怎么会编发,给辛子墨绾了个最简单的发髻。
“项星那边已经处理妥当了,抓到的人都关押在镖局地下,小姐要去看看吗?”
镖局地下有牢房?
你们还兼职这活呢。
辛子墨没法判断这是不是原主弄出来的,含糊说:“那去看看吧。”
镖局的地下监牢很黑,只有几个火把挂在墙上,提供一点聊胜于无的光源,衬得阴暗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辛子墨进去时,柳飞、刘平、项简姐弟都提了一盏油灯为她照明。
修仙不是能增强五感吗,为啥还带那么多灯?
辛子墨探头看了看,发现她的近视和轻微夜盲并没有治好,还是和现代一样。
那这仙修了个寂寞。
她也不好问项简他们,万一这是个常识,她一问不就露馅了。
只能自己找点书看看。
地下黑暗,阴冷潮湿。
辛子墨往里多走几步,灵力便自动加快流转速度,抵御寒冷。
地下室不大,左右共十间牢房,关押的只有那批人,连个专门的看守都没有,显然平时派不上用场。
要不以后改成实验场地?
辛子墨心不在焉地想着,很快跟着几人走到了一间牢房前。
那九个人挤在牢房的一角,惴惴不安地看着门外几人。
刘平用棍子敲了敲铁杆:“缩在里面干什么,都出来!”
九人你推我我推你,磨磨蹭蹭走到光下,低着头偷偷瞟他们。
辛子墨这才看清这些人的模样。
三男两女,穿的都是简单方便的麻布衣,个个灰头土脸的,有两身上还沾着血。
见辛子墨一直不说话,一个胆子大些的人怯生生唤:“大……大小姐。”
这个称呼让辛子墨眉心一跳,会这么叫她的人大概是……
“你们是辛韶婕的人?”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点头。
白啼城的人都知道辛家两位小姐不和,这时候承认不是死路一条吗?
可是不承认,人家早晚查出来,也是死路一条。
几人内心煎熬之际,先前开口的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磕在水坑里,溅起了几滴污水。
辛子墨:“……”
哎!她刚换的衣服!
那人连连磕头,说:“小的是辛家庄子上为老爷和小姐种地的,自大小姐离开后,庄子大半的地都种了二小姐的药材。”
“小的几人今日是来给二小姐送药材的,张嬷嬷吩咐送到翻排巷的房子。”
“二牛他婆娘病了,家里开销大,见二小姐的药好,便偷了两株去卖钱,没想回来时被张嬷嬷抓了个正着,就、就……”
他没说完,在场的人都知道那位二牛是什么下场。
“尸体呢?”辛子墨侧头问项星。
“埋到城外了。”
收了尸,还行。
“把你们的名字、年龄、家住哪、有几口人都报一遍。阿简,记一下。”辛子墨说。
有些人一听到要报住址和家中几口人,脸色瞬间白了,也扑通跪下。
“家中老母年事已高,小儿还在牙牙学语,今日之事万万与他们无关,请小姐手下留情啊!”
一叠声的求饶听得辛子墨太阳穴突突突直跳。
这里的人动不动就爱满门抄斩吗,随便问两句就怕成这样。
她退开两步,让项简上去问。
“你觉得这些人怎么处理比较好。”辛子墨问柳飞。
“属下觉得,这些人本就是普通人,在辛家手下混口饭吃,无甚大错,放了便是。”
哦,柳飞不知道这些人看到了她的秘密。
“你觉得呢?”她又问项星。
项星眼皮子也不抬:“打一顿,扔出去。以后再冒犯小姐,杀了便是。”
好像也不行。
辛子墨转向刘平,没等她问,刘平便恭敬地说:“镖局还缺几个打杂的,小姐若是不放心,大可将他们留在镖局,他们的家人镖局也会一并安排好。”
貌似可行。
辛子墨看向唯一的知情者。
项简正低头在本子上记录,闻言看了刘平一眼,对辛子墨说:“小姐,不可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