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筝，不是爹不走，是咽不下这口气，你爹我怎么说现在也是三品大官，你知道我爬上这个位置花了多少心思受了多少罪。”季天明眼巴巴看着女儿，小心翼翼地眼神中透露着几分心虚。

“行了，先吃饭吧，累了一路。”季筝语气陡然一变，懒得装了，看也不看他重新端起茶杯喝起来。

九云和梁行心里清楚，这是软的不行了。

听到她要吃饭，季天明长出口气，摸了摸脑门的冷汗，赶忙让管家端饭。

一旁候着的管家如梦初醒，立刻招呼起来。

这顿饭实在丰盛，整整做了两桌子。季天明让九云和梁行一起吃，无奈两人死活不愿意同桌。

开玩笑，万一娘子发起脾气，他们可不想凑近。

季筝扫了眼满桌子鸡鱼猪驴，缓缓将视线落到季天明脸上，“还是爹有钱，官做的大，不像我只能肃州吃汤饼子，蔬菜瓜果都少。”

季天明：“……呃，吃饭吃饭。”

隔壁桌正捏着筷子的梁行纳闷，小姐不是不爱吃肉食，肃州羊肉可比这边鲜多了。再说瓜果蔬菜，怎可能没有？

管家早已呆若木鸡，从这位娘子进门，他的三观便不断被刷新。虽知道老爷有女儿，但这怎么和下都中的小娘子不太一样啊。

还有老爷，平日在府中可不是这个样子，他来府五年了，何曾见过老爷如此踌躇小心的模样。

要知道就算是薛相登门，老爷也是游刃有余姿态从容。

一顿饭吃完，季筝表示要参观一下。

季天明哪有不从，立刻带着女儿看起来，边走边小心打探：“这次待多久啊？”

“不知道呢，我舍不得爹。”

“这永安商号真是厉害，老爹从未想过，我的女儿能挣这么多钱。”

“再有钱也不如其他人，人家父母都伴在身侧亲自教养。”

季天明脑门开始冒冷汗，再看不出来他这闺女准备找事他就白当上三品大官了。

季府虽然看着奢华，奴仆也不少，但主子就他一个，转得差不多，季筝转过头来，问道：“那小孩呢？”

季天明还正沉浸在怎么对付这小祖宗的思绪中，猛不丁听见小孩二字，张口问道：“什么？”

季筝站定，转过身双手抱胸，“就是小圆啊，那个身世凄惨天资聪颖被你格外照顾的小可怜啊。”

至此，季天明终于深吸口气，硬着头皮说道：“他从军了。”

从军？

是了，在她印象中，总觉得那小圆是个小孩，仔细一想她爹前前后后也照顾了不少年，肯定也十几岁了。

要从军，男孩只要超过马背高就行。

“不是说那孩子营养不良，军队是谢党，你不是薛党的吗？听说那小孩读书认字也很厉害，怎么不照拂几分？”季筝越说越怀疑，看着季天明急变的脸色，越发肯定自己猜到了些许真相。

“难道说……你是让他去当奸细？”

“什么谢党薛党！你给我说话小心点！别以为这里就安全了。”季天明盯着女儿忍不住怒斥。

“哦，你急了。”季筝才不会被他唬住，笑着道：“真被我猜中了？”

她的神色有几分亮，这么宝贝的小圆都能送去当奸细，看来也没多爱嘛。殊不知自己这个亲生女儿也是从小被独自打包到了肃州。

季天明心思烦乱，扭过头去，“不跟你说了，总之他走了，他还有亲戚，我们不联系。”

季筝了解，奸细嘛，就是要关键时刻才能起到作用，要是成天吃喝问候像什么话。

“我要去书房。”季筝要求道。

季天明瞪着她，看着这个已经长成大孩子的女儿，暗叹口气，“随我进来。”

知女莫若父，他知道有些事情从季筝到了晋阳就变了。

希望小祖宗悄悄摸摸来，老老实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