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武虽还不明李小棠何以削这根棍子出来,但听她所说,已是没将自己二人排除,虽然心中还是害怕,但也确实不敢撂下李小棠自己逃遁,更何况耶律齐拳法剑法他们均是见过的,跟着他确实比自己乱闯要更安全。
想到这里互相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所想,默默跟了上去。
四人沿着腐叶铺就的小径深入,两侧峭壁愈逼愈紧,越往里走,腐叶气息愈浓,混杂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
耶律齐忽地驻足,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那里。”他朝前方一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李小棠看到一丛密密的藤蔓从峭壁上垂落,几乎与周围的枯木融为一体。但藤蔓之间,隐隐露出一线幽暗——那是一个洞口,被刻意伪装过。
“这藤蔓是后来覆上去的,不是原生。”耶律齐走近几步,拨开几根枯藤,果然露出一人高的洞口,洞内黑漆漆的,不知深浅。
武修文吞了口唾沫:“那个绿衣人……该不会就藏在里面吧?”
“进去看看便知。”耶律齐说得很轻,却很笃定。
他从怀中摸出火折子,迎风一晃,微弱的火光只照出洞内丈许。洞壁潮湿,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地面却是干的,还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是有人常进出。”武敦儒低声道。
耶律齐打头,李小棠持棍紧随,大小武殿后。四人鱼贯而入,洞道弯弯曲曲,时而宽阔时而逼仄,空气中那股腥甜越发浓重,几乎让人作呕。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石室四壁嵌着几块发着幽绿微光的矿石,照得满室惨淡。
石室正中有一个三尺来高的石台,台面光滑如镜,正中刻着一个浅浅的凹槽,恰好容得下一个孩童仰卧。
凹槽四周刻着一圈古怪的纹路,弯弯曲曲,像是某种经脉运行的示意图,纹路尽头连着十个小孔,孔口泛着暗沉的红褐色,像是血渍反复浸透后留下的痕迹。
荣宝就躺在那个凹槽里,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他十根手指的指尖都被刺破了,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沿着凹槽边缘的纹路蔓延开去,但血流极慢,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丝一丝地往周围的小孔里渗。
石台正对面,摆着一个蒲团,蒲团两侧又各有五个指孔,似乎与十个承接小孩血液的孔洞是相连的——练功时手掌插入指孔中,通过指尖相接,循循将童子的纯阳精气缓缓引入自身经脉。
李小棠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七八分。她读过不少武侠小说里类似的桥段:练阴寒功夫的人,体内阴气过盛,需要借用男童的纯阳精气来平衡。这法子虽能暂保性命无忧,却极损阴德,被吸过的孩子即便不死,也会元气大伤,从此体弱多病,甚至夭折。
“这阵法……”耶律齐皱眉,显然也看出了门道,“不是一朝一夕能布置成的。此人在这里,怕是已经害了不少孩子。”
“那绿袍人去哪了?”武修文左右张望,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庆幸,“是不是武功不怎么样,发现咱们来了,吓跑了?”
石室不过十尺见方,四壁皆是粗糙的岩石,一眼便能望尽。除了进来时那条洞道,再无旁的出口。
他说这话时,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可能。”
李小棠和耶律齐异口同声,随即同时变了脸色。
武修文身后那面石壁上,正贴着一个人,如壁虎一般。
绿袍。
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