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一个晃眼,黑衣暗卫消失不见,汹涌的杀意也跟着一起退潮。
挟持在他脖子上的锋刃却没收回,姜念歪头,打量身下的人:“少主……”
那个叫听风的人也是这么称呼他的。
华贵精美的庭院,随叫随到的仆从,训练有素的暗卫……
如果是在陆府,出现这些很正常,可这是凌云宗,就算陆家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让他们在宗内肆意妄为。
秘境里的黑衣人难道跟他有关系?
“真是威风。”姜念笑笑,笑意不达眼底,“来修身养性还带这么多人,希望我没败了陆少主的兴致。”
不对。
他这么大张旗鼓,宗门肯定知道,甚至……
“你来凌云宗有何目的?”陆白的衣领被她扯开大半,露出莹白的锁骨。
他覆上要挟自己的手,指尖压在刀锋上一划,血珠瞬间滚出。
“念念继续猜猜?”他笑盈盈地看着少女,压住腰让她更靠近自己。
破血的手指压在她唇上,一抹,清秀的脸立刻变得艳丽。
姜念思索片刻,收起流刃,松开领子从他身上起来:“算了,总归跟我没关系。”
陆白之前并不认识她,说明他来凌云宗不是为了她,只是出于个人原因注意到她的存在。
背上的手一使劲,姜念刚站起来又趴回去。
“?”
手撑在他肩上,呼吸交缠。
姜念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立刻被捏着脖子按下来。她不由屏气:“你到底要干什么!”
“念念要去哪?”手指在她脖子上轻抚,留下一道嫣红的血线。
“回去啊,还能去哪。”湿润的触感让她意识到陆白在干什么,啧了一声,打掉他的手,“大过年的,晦不晦气。”
“念念嫌我晦气?”
陆白表情无辜,可眼神像缠缚猎物的巨蟒,等待吞食的机会。
一片雪花点在他眼尾,不仔细看错以为是泪滴。
“谁敢嫌你晦气。”姜念鬼使神差地抹掉那滴融化的雪。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后,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眼手指。
“很多。”陆白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厌我怕我,又舍不得我……你说他们是不是很奇怪?”
说完,掀起羽睫看她一眼,张口含住她的手指。
“你干嘛!”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吓得姜念立刻缩回手,瞪着他骂道,“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稀世珍宝。”
陆白笑了,眉目舒展,灿若骄阳。
他勾起姜念鬓边的一缕发,漫不经心道:“这身剑骨在他们看来就是稀世珍宝。”
“啊……倒也是。”姜念反应过来,认可地点点头。
仔细一想,察觉出不对,迟疑地看着他:“稀世珍宝?哪有人这么形容自己。”
“人?我吗?”陆白轻轻嚼着她的话,末了露出一抹讽笑。
将人圈进怀里,他抓起姜念的手慢慢揉捏,像在挤猫爪:“很多人想要我。天赋、容貌、家世、地位、财富、盛名,世人一生追求的东西我生来便有,你猜有多少人嫉妒?多少人想据为己有?”
“你倒是一点不谦虚。”
“谦虚?谦虚不过是庸人的遮羞布,我不需要。”顿了顿,他补充道,“况且,我只是实话实说。”
姜念自认拥有的美德不多,谦虚算一个,到他这儿成庸人了。
“念念在想什么?”见她不说话,陆白低头看去。
“在想……我真是个庸人。”生平所愿不过是碌碌无为度过一生。
“念念不管怎样都很好。”陆白抱着她笑。
两人衣服叠在一起,昏黄摇曳的灯火中,分不清谁是谁的。
“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他吗?”
“杀谁?……你真的?”默了默,姜念听见自己问道,“为什么?”
“他给我下药,意图不轨,被我剁了子孙根后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最后被我一剑斩断了腰。”
短短一句话,听得姜念胆战心惊:“子孙根……?”
“对。”
“我忍了三年。父亲说我是晚辈,已经断了他子孙,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过于计较。”
“……”毕竟是他们家事,姜念不好评价什么,只能用力握握他的手以示安慰。
“我讨厌他们,可我身体里流淌着他们肮脏的血液。”陆白手收紧,头搁在她肩上。
他抱着姜念一摇一晃,蛊惑着她许下承诺:“念念,你不能嫌弃我……不能……不要我……”
一遍又一遍,声音逐渐癫狂。
“陆白,我肩负不了任何人的人生。”姜念叹道。
“可你答应!可你答应……”急切地锁住姜念的眼,陆白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答应了,不会丢下我……”
那是被威胁,不得不答应。
姜念怔怔看着他可怜又执着的模样,心忽轻忽重。
疯狂的念头死灰复燃,越烧越旺。
她咬住舌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试试吧。试试吗?
不行,太危险了。
怎么能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何况他也……有点惨。
可天意让他们有这段缘分,是不是说明他命中注定就要来帮自己?
是的,这是天意,一切都是天意。
“好吧。好吧。”对不起,陆白。
“就按你说的办吧。”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