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烤肉店的时候，邓佳鑫、童禹坤、苏新皓和朱志鑫已经等在门口了。

“恩仔你个大爷，”邓佳鑫说，“终于舍得出现了？”

穆祉丞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那种藏不住的、从心底溢出来的开心。

童禹坤从邓佳鑫身后探出头来，看了看穆祉丞，又看了看王橹杰，最后看了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表情复杂，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说了一句：“恩仔，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苏新皓在旁边笑了一声，伸出手：“你好，苏新皓。”

王橹杰握了上去：“王橹杰。”

“知道，”苏新皓说，“医学系的大名人。”

“朱志鑫”，朱志鑫也和王橹杰握了握手。

童禹坤靠在穆祉丞身上小声对穆祉丞说：“哇靠，学弟近看更帅。”

穆祉丞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在说“那是当然”。

邓佳鑫看着王橹杰，然后说了一句话：“对他好点。”

王橹杰点了下头：“我会的。”

童禹坤搂住穆祉丞的肩：“进去吧，吃肉去，饿死了。你消失了四天，我们担心了四天，你得请客。”

穆祉丞笑着说好。

六个人要了一个靠窗的卡座。穆祉丞和王橹杰被推到里面坐在一起。

菜单传了一圈，点了一大桌子肉，又加了两打啤酒。

童禹坤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穆祉丞和王橹杰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忽然笑了。

“恩仔，你那天晚上在粥店哭成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要单身一辈子了。”童禹坤的语气里带着调侃，“没想到现在直接手牵手出现了。你这效率，啧啧啧。”

穆祉丞的脸一下子红了，端起茶杯挡住半张脸：“你能不能别提那天的事……”

“怎么不能提？”邓佳鑫接过话，嘴角挂着坏笑，“你抱着我说‘他说他不爱我了’的时候，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我那件卫衣是新买的，到现在还有印子。”

“哪有！”穆祉丞急了，耳朵尖红透了，“我没流鼻涕！”

“流了，”苏新皓在旁边补刀，表情一本正经，“我看到了。”

穆祉丞转头看王橹杰，想寻求一点支持。王橹杰端着茶杯，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没有说话，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也笑我！”穆祉丞伸手在王橹杰胳膊上拍了一下。

王橹杰放下茶杯，伸手握住穆祉丞拍他的那只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童禹坤看到这个动作，嘴巴张了张，然后转头对邓佳鑫说：“我饱了。”

“菜还没上你就饱了？”邓佳鑫问。

“被狗粮喂饱的。”

桌上的人都笑了。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地冒油，牛肉切得薄薄的，一放上去就变了色，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朱志鑫负责烤肉，手法娴熟，翻面的时机卡得刚刚好。他夹着烤好的五花肉放到公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苏新皓碗里。

“学弟，我跟你说，”苏新皓边吃肉边嘀咕，“恩仔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特别敏感。所以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可别让他一个人憋着。”

王橹杰看了穆祉丞一眼，然后说：“我知道。不会了。”

童禹坤在旁边吸了一口饮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苏新皓：“对了新皓，你之前不是说过你不太能接受男男吗？怎么现在——”

朱志鑫正在给苏新皓倒水，听到这句话手顿了一下。

“我之前确实没怎么接触过，但看到恩仔——”苏新皓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我觉得挺好的。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好，管别人怎么看呢。”

他端起茶杯，朝穆祉丞和王橹杰举了举：“祝你们幸福。”

穆祉丞和王橹杰也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朱志鑫看了苏新皓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快，快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穆祉丞多看了朱志鑫一眼，没有说什么。

王橹杰在旁边给他夹了一块烤好的牛舌，低声说：“吃吧，凉了。”

穆祉丞收回目光，把那块牛舌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这个好吃！你也尝尝！”

童禹坤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哀嚎：“我不行了，我受不了了，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当着我们的面这样——我刚被女朋友甩了啊——”

穆祉丞来了精神，“快展开说说，让我们高兴高兴！”

桌上又笑开了。

喝了几瓶啤酒，穆祉丞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朋友们——邓佳鑫在认真地烤下一盘肉，童禹坤在跟一块烤糊了的鸡翅作斗争，苏新皓在跟朱志鑫说什么，朱志鑫微微侧着头听，偶尔点一下头。

他又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王橹杰。

王橹杰正低头给他倒茶，侧脸在烤肉店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穆祉丞想，这就是幸福吧。

和几个好朋友一起吃一顿饭，有一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在你身边，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有人偷偷看了谁一眼。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珍贵。

王橹杰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来，挑了挑眉。

穆祉丞笑了，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王橹杰的手。

王橹杰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