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房间前,叶秋梦说了句:“宁堔,对不起。”
宁堔站在原地没动,随着房门关上,房内再次陷入一片昏暗。
叶秋梦的这个道歉,是替叶成说的,还是替她自己,宁堔无从分辨。
不过都没所谓了。
宁堔换好衣服下楼时,叶成已经走了,剩叶秋梦独自坐在客厅。
茶几上的手机来电铃声反复在响,而叶秋梦像是没听见,直到铃声断了也没看一眼手机。
打电话的人也很执着,没过多久手机又再次响起,叶秋梦终于拿起手机:“喂。”
“嗯对,不用找财务请款,直接从我私人账上走,转账流水发到我邮箱就行,收款人是叶成没错。好,下午我回公司,报价表先发给小赵,晚点再和光科的负责人核实一下流程……”
一通电话打完,叶秋梦注意到宁堔下楼。
宁堔叫了句“叶阿姨”。
叶秋梦挤出笑:“我去给你热杯牛奶,桌上有早餐,你先吃一点。”
“嗯。”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再提早上发生的事情。
下午出门前,陈姨拿出个医用一次性口罩让宁堔戴上,嘱咐他现在是流感爆发期,要注意好防护。
口罩遮了半张脸,宁堔没戴眼镜,像往常一样去了桌球室。
周六的桌球室人不少,宁堔等了会没等到空出的台子,抽烟嚼槟榔的人挺多,戴着口罩也挡不住那股混合起来的气味。
宁堔没耐心继续等,扯了扯脸上的口罩走出桌球室。
晃荡了两条街,宁堔觉得有点饿了,早饭他没怎么吃,中午也只吃了半碗饭。
宁堔四处看了看,发现街角有个卖鸡蛋灌饼的摊子,于是走过去。
“要吗,七块钱加香肠。”小摊的老板很热情。
宁堔点头:“要一个。”
“诶好。”老板利索地摊出一张面饼,打了两个鸡蛋下去翻面煎烤着,鸡蛋裹着面皮发出“滋滋”的声音,香味很快扑鼻而来。
刚出锅的鸡蛋灌饼还冒着热气,里面卷着生菜香肠土豆丝肉松,一看就特别有食欲,老板拿纸袋装好递给宁堔。
付完钱,宁堔将口罩兜在下巴位置,边吃边继续在街上没有目的地闲逛。
他不想太早回去,或者说根本不愿意回去,几年来,宁堔从没觉得那个家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叶成说的没错,他就是个外人。
宁堔是真饿了,一个鸡蛋灌饼没几口就吃完,剩下个纸袋捏手里半天找不到垃圾桶扔。
“你手上的是要扔吧,扔这好了,这条街要修路,垃圾桶都被移走了。”
搭话的是个年纪挺大的清洁工,老人身穿橙色的工作服,把着垃圾车,指了指宁堔手上的纸袋。
“谢谢。”宁堔将手里的东西丢进垃圾车。
对方点头笑了笑,推着垃圾车走了。
宁堔这才发现自己走到一条挺偏僻的街,到处放着黄色的路障警示牌,看来是真要修路。
这会天黑透了,宁堔没有带手机的习惯,算算时间差不多出来快三个多小时,准备原路返回。
刚转身,就看见先前的清洁工被两个男人堵着不让走,垃圾车被人踢翻,垃圾全洒在地上,散发出难闻的酸臭味。
这个点过路人不多,有也是匆匆经过,谁都不乐意管这种闲事。
“我扔地上怎么着,轮得到你个扫大街的来管,你他妈活得不耐烦了吧!”
老人被眼前凶神恶煞的壮汉给吓住,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几个意思啊!”男人再次猛踹地上的垃圾车,垃圾车遭不住如此暴力的对待,发出“哐”的巨响。
老人吓得全身发抖,叹了口气,手足无措地低头抹着眼泪。
男人身旁的同伴说:“我们也不为难你,赔点钱了事。”
“赔……赔钱?”老人张了张嘴,害怕得说不出话。
从旁边走过来一个人:“都道歉了,让赔钱多不合理,碰瓷也不是这么个碰法。”
见来劝说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学生,男人依旧嚣张,指着人就骂:“这有你什么事?少他妈找死,滚!”
宁堔扒开男人的手:“当街勒索,找死的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