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沈默年级第一”几个字刷了屏的微信群,一种奇特的情绪从宁堔脑子里化开,像回南天玻璃窗返潮的水汽,模模糊糊不甚分明。
宁堔坐回椅子上,继续算刚才没来得及做完的试题。
整个下午到晚上宁堔没走出过房间,全部心思扑在了考试复习上,不知疲倦像较着什么劲。
凌晨1点多,叶秋梦独自开车从公司回到家。
将车停在别墅的地下车库后,没走到玄关,抬头看到二楼宁堔的房间窗户灯还亮着。
以往这个时间宁堔早关灯睡了,叶秋梦不放心,匆匆上了二楼,敲了敲宁堔房间的门。
“宁堔你睡了吗?”
回应叶秋梦的是一片安静,叶秋梦耐着性子等了一会,依旧没等到宁堔给她开门,只好自己开门进去。
房间内,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叠着,没有睡过人的痕迹,宁堔正趴在堆满书本试卷的书桌上,闭眼睡得很熟。
叶秋梦松了口气,没叫醒宁堔,拿出条羊毛毯给宁堔披着,过后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很快临近月考当天。
在这之前,为了将月考所有科目落下的书本知识补全,宁堔独自在宿舍熬夜看了几天书,没怎么睡好觉。
以至于离考试还有半个小时,宁堔整个人直接趴考场座位上睡着了。
考场按年级随机打乱,高一年级有二十来个班,依次分配排序,同一个考场没几个同班的人。
周围闹哄哄全是学生说话的声音,近一个月的学校住宿生活,宁堔对此已经习惯了,充耳不闻依旧睡得很熟。
“你复习的怎么样,我听说这次出卷出的贼难。”
“马马虎虎吧,全靠平时上课积累的知识量了,努努力能进个一百来名差不多。”
“卧槽你可以啊,前一百我想都不敢想。”
男生这话说得倒也不夸张,高一年级加起来的学生总数超过千人,能考进年级前一百的,基本在班里排名都是稳定前十。
“我也就冲个前一百了,谁叫咱们年段大神这么多,不说一班那群霸榜前十到前二十的变态。就光三班的沈默,我能跪着叫爸爸。”
“沈默回回年级第一是牛逼,但你这话也够夸张的。”另一个男生笑他。
“不夸张,你等着看吧,月考成绩出来,第一还是沈默。”
一声嗤笑打断了男生的谈话,两个人回头,发现是个从上到下一身耐克的男学生,脚上还穿着双最新款的限量AJ,手里转着笔:“谁跟你们说这次月考沈默肯定是第一,话不要说太早兄弟。”
两个男生一脸莫名其妙,完全不懂耐克男想表达什么。
“他考第一就跪下叫爸爸,那要是这次我考第一,你是不是得跪下叫我一声爷爷。”耐克男开启了嘲讽模式。
“你他妈说谁爷爷!”
被当着整个考场笑话,男生觉得很没面子,猛然间站起来踹倒身旁的椅子,想上去和对方理论。
旁边的人拽住他:“算了,跟个傻逼有什么好计较的。”
“操。”男生骂了一句捡起椅子重新坐回去。
男生踹椅子的动静,将原本睡得很熟的宁堔给吵醒。
宁堔抬起头,整个人处于一种发蒙状态。
“没想到啊,我们又分到同一个考场了,走后门的?”
耳边传来怪腔怪调的声音,得罪完人的耐克男,以同样倨傲的表情看着宁堔。
宁堔不像刚才的男生一点就炸,没吭声,他不太记得起耐克男到底是谁,似乎见过但实在又没什么印象。
耐克男追问:“入学考试那会你不是说有一半的题目都没做出来吗,到底考了多少分啊?”
宁堔回忆着入学考试的情景,想起来耐克男是分班考试坐自己前桌的人,“哦”了一声,如实报出自己的分数。
宁堔只透露了总分,数物化三门满分的事没提,他向来信奉做人低调点总没坏处。
耐克男听完爆发出一声大笑,故意抬高声音:“就这点分也能考进来?果然靠关系走后门的,就是不一样。”
几句话侮辱性极高,引得考场其他人纷纷侧目,都想看看靠走后门的学生长什么样。
“你现在在哪个班呢?”耐克男不知道是不是等开考等的久了,干脆和宁堔聊起天来。
宁堔视线掠过四周那些盯着他看的学生,回道:“三班。”
“和沈默一个班呗,我现在在一班,你知道吧,年级唯一的重点班。”耐克男语气十分膨胀,自报起家门,“一班张胜就是我了。”
宁堔慢吞吞地点头,内心毫无波澜,只觉得这人话还挺密,说这么多不带停的。
“操,拽个毛线。”反倒是先前摔椅子的男生特别不爽。
耐克男也就是张胜笑了笑,信心十足地宣布:“等着吧,月考成绩出来你们就懂了。”
“懂你大爷,光他妈会吹。”男生继续不爽。
宁堔困意褪去,教室里七嘴八舌全是议论张胜的说话声。
直到监考的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教室,考场才慢慢安静下来。
宁堔拿到试卷后打了个哈欠,充斥着不沾情绪的置身事外,他现在只想赶紧考完回宿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