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是不愿意。”
“我也是。”
“……”
不断传来语调刺耳的议论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像是许多张嘴贴在耳朵边说话一样。
背对着所有人,宁堔装听不到,专注写着解题思路,得出最终答案后,粉笔猝不及防地从宁堔手里掉落。
“咔嚓”发出轻微的落地声,段成两节的粉笔滚落在宁堔脚边。
有那么一瞬间,宁堔感觉耳朵里像被灌满了海水,除了水声,什么也听不到。
“答案都是对的,也很详细,好了宁堔你可以回座位了。”老师的声音隔着很远的地方传来,将宁堔拉回现实。
宁堔低头捻了捻沾了粉笔灰的手,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对上一众安静上课的面孔。
教室所有人正专心盯着黑板做笔记,看不出任何的异常,就好像刚才听到的那些说话声,都是他产生的幻觉一样。
不过这些幻觉也太他妈真实了,宁堔想。
好不容易捱到最后一节化学课,剩十几分钟下课,果不其然,化学老师也点了宁堔答题。
教室里的其他人终于没忍住笑起来,宁堔坐在座位上没动,思考着要怎么拒绝。
沈默举起手:“老师,这题我也会。”
一瞬间所有人都止住笑。
沈默主动要求答题,简直前所未有,上半学期开始,不论被哪个老师点名,沈默都以不会做当借口。
或者装没听到老师叫自己的名字,三班的任科老师拿他没办法,再没让沈默回答过问题。
化学老师自然是乐意得不行,生怕他反悔:“那沈默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沈默将手机放回课桌,在全班学生地注视下走上讲台,宋羽扬特捧场地吹了声口哨。
沈默一整节课就没认真听过,站讲台边盯着黑板上看了会,突然问:“您是让做哪道来着?”
“第一道。”化学老师压着脾气指了指投影仪上的题目。
沈默扫了一眼题干,拿起黑板凹槽里的粉笔,不急不忙列着化学方程式。
沈默手腕戴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手链手表,此时尤为显眼,衬得写字的手十分修长匀称,比粉笔还要白上一度。
一道题写完,化学老师准备开口夸两句,沈默却几步走到之前讲过的例题前,弯起食指敲了敲黑板,很不客气也不给面子地说:“这道多重平衡反应有更简单的计算方法,没必要特意用连续计算法来解,纯属把简单的问题搞复杂化了。”
说着也不管人老师是否同意,沈默拿起板擦将繁琐累赘的答案给擦干净,飞快写下自己的做题思路,写完回座位继续玩手机。
化学老师忍着没发作,咳了一声:“沈默的答案确实能省下很多步骤,但考虑到绝大多数同学的理解和学习能力,刚才那道题建议同学们还是按最开始的三段式来做笔记,好了我们继续看下一题。”
沈默听完点点头:“对,我忘了,人的智商是有差距的,理解不了很正常。”
这句话说的可以算是非常拉仇恨,有学生边唏嘘边议论起来。
沈默放下手机,坦然迎上那些视线,像在说:看我不爽是吧?不爽就对了,不服气的尽管冲我来。
“好了大家都静一静。”化学老师决定从今往后再也不点这祖宗起来回答问题。
邢舟没忍住低头笑了半天,冲沈默竖了竖拇指,暗示给他点赞。
宋羽扬一脸深思的表情,回头问:“等等默哥,搞半天你这话是在暗示除了你其他人都是傻逼?”
“不是暗示是明说。”沈默更正他。
宋羽扬眼睛瞪得老大:“卧槽得亏是你沈默,换别人我早往死里揍了。”
沈默无所谓地扬起眉。
直到下课,宁堔都在发愣。
沈默偏头看过去。
感觉到目光,宁堔回了神。
宁堔站起来,手撑在课桌,压低身体凑近,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刚才谢了。”
面对宁堔突然靠过来的动作沈默没有丝毫躲闪,故意反问:“谢我什么?”装傻充愣得十分自然。
双方就这样近距离地对视,能看到双方眼睛里瞳孔的形状,宁堔表情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笑笑没说话,越过沈默的座位往教室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