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司凝玉再次出现在那片废弃工厂外。
月光被云层遮住,四野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叶的气味,混着远处传来的几声野狗吠叫。
她在这蹲守了好几天,已经大致摸清了地形线路。
奇怪的是,一直没有人从这个地方出来,按理说这地也是个出入口之一。
她没想太多,猫着腰贴着墙壁移动,来到一处掉漆的大门前,在门上快速摸索。
很快摸到了一个凸起,和周围的锈迹几乎融为一体,但司凝玉的手指触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动。
司凝玉快速按下去,“滴——”
她观察四周,没发现有异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纸板。
纸板上印着徐蔺的指纹,还有一张小小的虹膜照片,这是用特殊材料打印的,可以模拟真人虹膜的反射效果。
她把纸板贴在识别器上。
“滴——”绿灯亮了。
再将虹膜信息凑上去,识别器发出一声更长的“滴”声,绿灯闪了两下。
地面开始震动,司凝玉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片地面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
洞口下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但能看见一道金属的轨道,斜着向下延伸。
这是一部汽车地下升降电梯。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电梯开始启动,下降得很快,周围一片漆黑,只有电梯运行时发出的“嗡嗡”声。
司凝玉闭着眼,感受着下降的速度,足足下降了莫约十几层楼的高度,电梯才停下来。
开门了,只见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车库,停着十几辆车,大多是黑色的商务车和货车。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惨白惨白的,照得整个空间没有一点阴影。
司凝玉走出电梯,扫了一眼这片地下车库,目光落在一扇金属门上。
金属门很高大,通体银白色,门上有一个电子屏,显示着红色的字:“一级禁区”。
她走进,尝试着把虹膜识别器贴上去。
“滴——”
门开了,气流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消毒水的气味。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实验室。玻璃窗透出里面惨白的灯光,能看见各种仪器、试管、培养皿,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设备。
司凝玉走进去,时刻警觉,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毛骨悚然。
走了十几步,她注意到右手边有一扇门,上面挂着“更衣室”的牌子。
门没有锁,虚掩着。
司凝玉侧耳听了一下,确定里面没有动静,推门进去。
里面挂着几件白大褂,整整齐齐,像是刚洗过,架子上摆着一些鞋套、帽子、口罩之类的东西。
司凝玉伸手取下一件白大褂套在身上,又拿了一个口罩戴上,把头发全部塞进帽子里。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确定认不出来,才推开门继续沿着走廊往里走。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标签,写着一些编号和字母,司凝玉扫了眼,没有过多停留。
走廊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挑高比走廊高出许多,灯光也更亮。几台大型仪器靠墙摆放着,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据曲线。
司凝玉刚走过去,就听见了人声,她脚步一顿,侧身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往相应的方向看去。
几个人穿着白大褂,正站在一台仪器前面说话,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脸上带着疲惫。
“你说这算什么事,说搬就搬,连个招呼都不打。”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抱怨道,抱着两个沉重的纸箱子,箱子的高度都快要盖过他的脑袋了。
他把纸箱子重重搁在桌子上,“累死我了!”
旁边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卷胶带,正在封箱子,“上头的事,你操什么心。让咱们来收拾就收拾呗,也没人来看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可这也太突然了。”另一个正在整理文件的男人说,
“魏老那天急匆匆从徐家回来之后就张罗着要转移基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但眼下这都几天了,风平浪静,而且咱还不知道新的基地在哪,我的实验还没做完呢!”
“可不是嘛,”戴眼镜的男人抱怨,“我那一批数据,好不容易做了三个月,天天加班,连女朋友都跟我分手了,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越说越气,踢了一脚旁边的空纸箱。
纸箱翻了个跟头,滚到墙角。
女人叹了口气,停下撕胶带的手,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她的眼圈底下有明显的青黑色,看样子也是好几天没睡好了。
“别说了。”她的声音带着劝慰,“赶紧收拾吧,早点弄完早点回去睡觉,在这儿发牢骚有什么用?”
眼镜男嘟囔:“这么多,收拾不完怎么办?”
“不知道。”女人低下头继续撕胶带,“等着呗,反正工资照发。”
司凝玉躲在柱子后面,眉头紧紧皱起。
从魏无惑参加宴会回来那天晚上就开始转移了?
她正想着,那几个人已经收拾完东西,往她这个方向走来。
“走吧,研究区还有些资料没拿。”
司凝玉闻言,卡准视野盲区,绕着柱子转了个圈,跟在这几人身后一起往前去。
穿过几个路口,又经过好几道需要刷卡的门,眼前出现一个更大的空间。
看那些装置,这里应该是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不得不说这个地下基地真大,这样一个地方说搬走就搬走了,徐家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司凝玉打量着周围,脸色越来越沉。
她听到的哀嚎声,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这个地方之前究竟在做什么实验?
她太轻敌了,这片诺大的地下基地错综复杂,有很多出口,也有可能通向任何一个方向,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偷偷转移,她竟然没有发现。
“哎,你是哪个组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司凝玉转过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正皱着眉头看她。
她抿紧嘴唇没说话,匆匆往前走。
中年男人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开口:“王姐?是你吗?”
司凝玉脚步一顿。
中年男人已经走了过来,边走边打着哈哈:“王姐,你不是请病假了吗?怎么又来了?”
一个手掌放在司凝玉肩膀上,她微微偏头,抬眸,落入那男人探究的目光中。
男人愣了一下,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是王姐!”
他转身就往回跑,边跑边喊:“来人!有外人闯进来了!”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红色的灯光在走廊里闪烁,刺得人眼睛发疼。
司凝玉没有犹豫,转身就往车库的方向跑。
刚跑出几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队黑衣保镖,个个身手矫健,迅速朝她围过来,拦在她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壮汉,肌肉虬结,粗声喝道:“什么人!”
司凝玉停下脚步,冷静扫视前面这些人,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形式朝她逼近,她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