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酌带上门,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巷口的风吹过,带着隔壁包子铺的肉香和炸货铺的油烟气。
司凝玉停在路边,帽子重新戴起,遮住大半张脸。
江酌拉开车门,回头看见司凝玉没跟上,示意她,“不上车?”
“我还有事。”
“我知道你要去徐家那个实验室。”江酌偏了偏头,“上车,我和你一起去,别的不说,拳脚功夫我还是有些的。”
“实在不行我喊几个兄弟去给你撑腰。”
话音刚落,就听到女人宽大的帽檐下传来一声轻笑,“就你们那些三脚猫功夫,省省吧。”
江酌咬牙,“行,但你答应我今天会告诉我这一切,不会食言吧。”
司凝玉动作一顿,犹豫片刻后,“动作快的话,今晚。”
江酌这才满意,“也行,你喜欢吃甜品对吧,那我今晚……”
话没说完,司凝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不想再继续听他唠叨。
江酌盯着女人刚站立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呼出一口气,用力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轰鸣着炸街离开这条巷子,引得周边吃饭的居民一连叫骂。
一直开到某个转弯路口,一声急促的急刹车之后,车子停在路边。
该死的!他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作多情,那女人总摆着一张臭脸,像所有人都欠她几个亿似的,话也不说完整,把人搅得心神不宁之后自己消失得干干净净。
江酌愤恨一砸方向盘,喇叭短促地响了一声,把路边翻垃圾桶的一只野猫吓得蹿上了围墙。
看到那只野猫,江酌本能地想到跟在司凝玉身边的那只黑猫,和她一样可恶!
他恼怒了一会,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通讯录,拇指在通讯录上滑了一下,停在那个黑猫头像上。
犹豫了一会,他点进对话框。
他在干什么,那女人这么不识好歹,他还理她作甚,他们本就该没有交集,各取所需罢了。
想来想去,一咬牙还是点开输入栏。
光标在输入栏里一闪一闪,重复打字又删掉这两个动作好几次之后,还是飞快地打了一行字,趁自己还没后悔之前按下了发送键。
【注意安全。】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也太傻了!
算了,傻就傻吧,万一她遇到困难,他也可以大发慈悲不计前嫌地去帮帮忙的。
江酌顺手把手机从静音模式调成响铃,音量拉到最大,搁在副驾驶座上,屏幕暗下去,他又点开看了一眼。
还是那四个字,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重新搁下,发动车子。
刚开出不到两百米,手机响了。
他一个急刹车,一把捞起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不是私聊,是他和周平陈挚的三人群聊。
陈挚:[从青山村回来之后这几天一直忙,今晚好不容易有空,聚一聚?老地方。]
江酌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陈挚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那几个X症状的案子,应该查出一些东西了吧,说不定和她想要了解的事有些关联。
他迅速打了两个字发出去:[几点。]
陈挚:[现在。]
江酌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打了转向灯,车子调了个头,朝蓝调烟雨的方向驶去。
……
来到蓝调烟雨酒吧的时候,陈挚已经到了,就坐在吧台前喝酒。
江酌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朝周平示意,“听说最近上了不少新品,来一杯。”
周平很快调好了一杯,放在江酌面前,“品味不错,尝尝我最近新研制的「朦胧烟雨」,喝完给点建议啊。”
江酌装模作样端起来品了一口,竖起大拇指,“不错!”
周平:“没了?这也太敷衍了,给两句评论呗,回头我好让人裱出来,就说这是江大少力荐的,到时候酒吧的生意定能翻上几番。”
江酌一笑,“得了吧,我仇家多着呢,等会没给你招来生意,倒招来仇人了。”
周平知道他这是玩笑话,“得了,申海谁敢得罪你。”
陈挚在一旁听着俩人调侃的对话,端起酒杯,三人碰了碰。
周平回过神,好奇问道:“你前几天去青山村,发现什么线索没?”
他们三个人关系铁,几乎没有秘密,经常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各自都相信对方的人品。
陈挚放下杯子,“没发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时间过去太久了。”
“不过这次在青山村还发现了好几波势力,看样子都是想往山上去的,很是奇怪。”
灯光暗了一个色度,吧台后面一排酒杯在深蓝色的光里微微发亮,像一排闭着的眼睛。
陈挚忽然转向江酌,“阿酌,前些日子你在九盘山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周平也看过来。
江酌的手指在杯沿上一顿,“没有,我为了躲那些人掉下了山崖,命大,被路过的好人救了,没受什么伤。”
周平的眼睛都瞪圆,“你刚回来那会儿我问你有没有事,你说没有,掉下山崖叫没事?这也太凶险了!”
江酌摆摆手,“没死不就是没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随后他抬头看向陈挚,“你的意思是,九盘山里有东西,让很多势力争抢着也要去。”
他话音一落,在场三人都想起了之前说的,那几个中了X症状的人都有一个很统一的特点,那就是去很多地方,好像都在找东西 。
陈挚眼神一暗,叹一口气,“情况我已经给局里汇报了,已经派人去查了。”
“现在局势很复杂,我怀疑,咱们如今生活的这个世界,不只有人类。”
“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披着人的外壳,混在人堆里,这些天你们也小心点,人多的地方少去。”
江酌和周平对视一眼,又双双看向陈挚,两人眼里都没有怀疑,只有怔忪。
蓝调烟雨酒吧是周平的地盘,遍布人手,因此他们在这讨论事情不用担心被有心人听去。
周平凑近了些,问陈挚:“和之前的X症状有关?”
陈挚点头,“虽然目前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可以断定的是,确实有某种东西混在人类当中,它们存活下去的方式,就是对人类进行夺舍。”
“你们把马翠芸、孙武和王姐这几个案子串起来看,上一个刚死,下一个立刻就开始不对劲,且变化大得就像是换了个人,若是简单犯罪,这不是容易做到的。”
“而且这种案子,不止申海有,我这几天还翻了全国各地的未结案卷宗,类似的案例不少。只不过每一起都被当成普通的精神异常、突发性人格改变,或者干脆就是鬼上身,草草结案,不了了之。”
“所以,现在人类社会里面,不只有“人类”,还有其他东西。不知道它们混在人类社会里想干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们不想暴露身份,否则这么多年,不会一条新闻报道都没有。”
想来也是,这种惊悚新闻要是被曝出,不知道要引起多大恐慌。
不过这种生物既然能够隐藏在人类社会里这么多年,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所以他们到底要找什么?
陈挚百思不得其解。
江酌转着空酒杯,在脑子里将这些信息都串联起来,首先是神女为了救下人类,灵力四散,钥匙很有可能就是神女灵力的载体,所以司凝玉这么迫切想要找回钥匙。
而且那些“生物”若是司凝玉的同类的话,那就是和她差不多一个时期出现在这片大地上,也就是说,这些生物靠着附身的手段,一直存活至今。
这么多年,它们的存在几乎是贯穿了整个人类历史。
能够在漫长的岁月里始终保持隐匿,不露出半丝踪迹,混迹在人类社会的最深处,这种能力和定力,本身就很可怕。
且司凝玉和它们都在找钥匙。
这个钥匙很重要。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压下乱跳的心,这些也只是他个人的猜测而已,具体怎么样,还得等今晚司凝玉的解答。
他想了想,不打算将这些告诉陈挚和周平,陈挚已经知道了有非人生物存在,知道要远离人群注意安全,这就够了。
再多一分,就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无所谓,但这俩人不行。
陈挚心中也思绪百转,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有什么目的,有什么办法可以赶走或者杀了它们。
他现在可以几乎可以确定梁怡冰体内已经换了一个芯子,那真正的梁怡冰去哪了,还能救回来吗,这些都是未知数。
他心中烦闷无比。
在场的人都心绪百转。
周平干咳了一声,拿过酒瓶给三个人都续上,“行了行了,别光说这些瘆人的,老陈,你这两天不是还抓了个人吗?给咱讲讲,换换脑子。”
陈挚喝了一口酒,“是抓了一个文物贩子,你们猜猜是从哪里抓的。”
周平狐疑,“从哪里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