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酌眉头一皱。
几秒钟的停顿,几个女人都看见了。她们微妙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却还挂着,眼神里多了点小心翼翼的打量。
江酌有钱,最常来的就是这个酒吧,有时候高兴了还会撒钱,时间久了谁都想贴上来捞一笔。
但也得学会察言观色,别看他整日吊儿郎当,这位主可不是好惹的,在申海这种地方,权势就代表一切,更别说还是江酌这种有钱有权的公子哥。
高兴的时候大家一起开心,翻脸的时候一丝旧情都不会念。
江酌花天酒地的名声在外,却是无人见过他和哪个女人并肩出入过,也没人敢打听。
女人们还想说什么,几个看场子的混混立刻围了上来,摆出请客的姿势,笑得客气却不容置疑,“几位姐姐,给个面子?”
她们没敢多说话,讪讪地散了。
江酌抿了一口酒,挑眉看周平:“你这酒吧,越来越热闹了。”
“热闹个屁。”周平也端起喝了一口酒,“那些女人都是为了你来的,你好几天没来,这都落灰了。”
江酌没接话,他晃着酒杯,看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沉默下来。
“周平。”他忽然开口。
“嗯?”
“帮我查几个人。”
周平路子野,认识的人多,这么多年在申海也不是白混的,办事有自己的路子。
这几年江酌和周平、陈挚常在一起混,陈挚那家伙嘴里喊着正直,还当上了警局组长,但也没有和他俩疏远,常一起喝酒。
相比于江酌和陈挚的家世,周平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那个,但为人重感情。
周平放下酒杯,“绑架有关的那几个我一直在查,抓到了几条小鱼,还在审,有空你自己去瞧瞧。”
江酌点头,“是另外一波人。”
周平好奇呷了口酒,“什么人?”
“一个女人,” 江酌回忆着那白裙女人的样子,“二十出头,长得很漂亮,黑色瞳孔,跟普通人不太一样,气质比较冷。”
周平听得动作一顿,狐疑瞥了他好几眼:“哥,你这是看上人家了?”
江酌忍不住给了他一拳。
“哎哟!”周平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开个玩笑,别动手啊!”
看上她?
那女人可是一只手就能把他一个大汉提起来的大力神!这哪是人啊,这分明是妖怪!
这种妖怪,他可无福消受。
周平捂着胸口,“这也太大众了,‘漂亮’、‘黑眼珠’、‘气质冷’,这能找出八百个来。”
“还有别的特征吗,突出点的。”
江酌想了想:“乍一看的话,她长得其实有点……可爱。”
“可爱?”
“对,但一开口就冷飕飕的。”江酌皱眉,摆了摆手,“反正你见到就知道了。”
周平无奈:“行吧,那还有呢?”
江酌:“还有四个男人,其中两个长得很黑,另外两个今天去过我家,回头我让管家把监控调给你。”
周平点点头:“行,我回头让人去查,有消息通知你。”
“还有,”江酌补充道,“小心点,那几个人不是什么好人,都不好惹。”
周平笑了笑,露出点混不吝的痞气,举起酒杯和江酌碰了一下,“哥,我混道上的,什么人没见过?放心吧。”
两人碰了杯,各自抿了一口。
又闲聊了几句,就听到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往这边跑来,扭头一看,竟然是满身狼狈的陈挚。
他上来就给了江酌一拳,“你小子!也不知道报个平安,要不是收到江管家的消息,我现在还在山里头呢。”
说着他随手敲开一瓶酒,咕噜噜灌完了,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渴死我了。”
“我手机掉山沟里了,没工夫去捡,后来才收到江管家的消息,咱就马上赶回来了。”
江酌拍了拍他肩膀,“辛苦。”
陈挚摆摆手,一屁股在高脚凳上坐下:“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憋屈。”
“每次都是刚根据定位找过去,那帮人就开始换位置,狡猾得很。山里地形复杂,我们追了许久都没找到动静,最后你的定位直接消失了。”
江酌动作一顿。
想起耳钉和腰间那道伤疤一样,离奇地没了。
但那颗耳钉里面有定位器,就算是被人拿走,定位功能应当还是有的,且耳钉经过特殊加工,轻易弄不坏。
怎么看,这定位都不至于消失啊。
没等他想明白,陈挚又神秘兮兮开口道: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他无比神气地卖了个关子。
周平和江酌闻言都扭头看向他,见他这样,周平忍不住喊道:“得了,快说,不然你这酒我可得算钱了!”
陈挚轻咳一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两人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光头男人,死状可怖,身上有多处伤口,脸上有被野兽啃噬过的痕迹,整个人血肉模糊。
“今早搜山的过程中,找到了一具尸体。”
“经过对比,他就是绑匪之一。”
江酌盯着那张照片,目光落在那人腰间别着的卫星电话上。
他被绑后一直处于混沌之中,除了在破屋中清醒的那几分钟,还和其中俩人打了一架。
只依稀看到了那几人的长相,其中一个便是拿着卫星电话的光头。
“说来也奇怪。”陈挚指着照片,“他的死因是心脏中弹,应该是中枪之后摔下山坡,要不是咱们去得早,尸体都要被狼吃完了。”
“但排查了那附近,根本没有第二人出现的痕迹,那颗子弹也不像是远程射击,更像是近距离击杀。”
“这就很莫名了,没有第二人在场,那颗子弹是怎么来的,总不能是自杀了吧。”
江酌的心猛地一跳。
他想起自己那件衬衫,也是被人朝着心口开了一枪。
这个位置,这个距离,和照片上这人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光头男死了,而他活着
不对,他真的是“活着”吗?
脑中浮现白裙女人的身影,还有她没有感情的瞳孔。
自从在深山老林中再次睁眼,很多东西都偏离了他原本的认知。
他拧着眉头,先前那个可怕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江酌摇了摇头想甩掉这个念头,酒吧灯光昏暗,世界好似都有些颠倒,他还是问出口:
“你们说,这世上有没有那种……不是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