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透明的无头身影飘在附近，穿透的窟窿死一般漆黑。

“堂堂护国将军竟落得如此地步。”熟悉的声音传来，闻曳猛地回头。

女子朱红襦裙曳地，广袖轻垂，杏眸目光冷冷，迈着小步缓缓朝着他走来。

“迟归？”闻曳略感诧异。

迟归径直略过他，走到透明魂魄旁。

“你看不见我？”闻曳低头看向自己，心中疑虑重重，随即转身跟在迟归身后。

迟归薄唇轻启，低声念句什么，闻曳没有听清。

只见一只朱笔凭空出现，绕着无头身影上方盘旋几下，几道金光降下。

无头身影的头颅随着金光显现。

闻曳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这颗头颅五官凛冽，狭长上扬的眼尾削弱几分疏离感，半翘不翘的唇角天生带着几分笑意。

这是他？

闻曳突然脚下一软，仿佛掉进无底深渊。

“啊！”

他猛地惊醒。

迟归已经醒来，坐起身依靠在床边目不转睛盯着他。

“你醒了。”迟归移开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天色大亮，晨曦透过玻璃照射到屋内，打到她的脸上。

迟归觉得有些刺眼，抬起手遮住阳光眯起眼睛慢慢适应。

闻曳回过神从椅子上站起来，解释道：“你昨晚晕倒在我车旁，我不得已才带你回来的。”

“我想喝水。”迟归放下手，目光转向闻曳。

“好。”闻曳点头应下，推开门出去倒水。

迟归手指贴在太阳穴处，闭目催动魂力。

横死亡魂恢复所有记忆就意味着尘缘已了，可以归档入地府。但昨天给林玲玲输送魂力帮助她维持实体消耗太大。她只能先将林玲玲收进朱笔中等恢复后再将她归档。

短短两天，她已经用香灰补充几次魂力了。效果越来越差，等到完全耗尽，她也该消亡了。

迟归活了近千年，见惯各类生离死别，她不怕消亡，反而觉得那是一种解脱。

只是……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我可以进吗？”

“进来吧。”迟归放下手，睁开眼睛。

闻曳将一杯温水和一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谢谢。”迟归端起温水小口抿着。

“你，还好吗？”闻曳望着她苍白的面孔关切道。

“好多了。”

“你怎么会突然晕倒？哪里不舒服？”闻曳压下满腹疑惑，斟酌片刻问道。

“可能，”迟归双手抱着水杯，垂下眼睛，“低血糖吧。”

“好，你先休息。”闻曳虽不信，但也并不深究，“我警局还有事，先走了。”

“嗯。”

“对了，牛奶记得喝，楼下餐厅桌上有早餐。”闻曳走到门口又叮嘱一声。

“谢谢。”

“儿子，她好些了吗？”裴珍用勺子一下一下地舀汤慢慢喝，见闻曳下楼赶忙放下勺子问。

“醒了，但面色不好。”闻曳坐在玄关椅子上穿鞋，边穿边回答。

穿好后，他拿起旁边的车钥匙就往外面赶。

“儿子，还没吃饭呢！”

“不吃了。”闻曳歪着身子，半边脸露出来，对着里面说，“妈，你和爸早点吃完去公司，你们在家里她会不自在。”

“晓得啦。”裴珍重新端起碗，倾身对闻正山眨眨眼。

闻曳一进警局就看见杨明拎着包子走过来，他特别顺手地拿了一个塞进嘴里。

“闻队，你早上又不吃早饭赶过来啊。”

闻曳几口就把包子吞下去，动动指头示意杨明靠近。

“闻队，你说。”杨明把耳朵凑过去。

“你相信有非人的神奇力量或者神秘人存在吗？”

“什么？”杨明挖了挖右耳，“闻队，刚刚应该是耳屎堵住耳朵了，你再重新说一遍。”

“你觉得世上会有一些神奇力量或者神秘人存在吗？比如说鬼魂这些。”

杨明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着闻曳，“闻队，你不对劲！你被顶号了吗？”

“算了，和你说不通。”闻曳没好气，又抓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大迈步往前走。

杨明紧跟上去，“闻队，案子不是破了吗？你又受什么刺激了？以前遇到再诡异的案子你都是坚决不信鬼神之说的。”

“突然好奇。”闻曳停下脚步。

“好奇吗？”杨明狐疑地望他一眼。

闻曳一记眼光扫过去，杨明马上变脸笑嘻嘻道：“可能有吧。”

闻曳点点头，心中暗想：“我也觉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