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孟寒醒过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入目便是他们住的村庄,一片废墟,她看向周围,小四、顺子、福生、老班主他们都在,只是轻微有些伤。
还有,刘排长。
只剩几位八路军战士了,他们都围着刘排长,他伤的很重,血洇透了身下的稻草,只有微弱的呼吸还证明他还活着。
“排长是在疏散群众的时候为了保护村里的孩子们被弹片炸伤的。”
孟寒无法想象这个善良无私的人就要死去:“你们救不了他吗?”
小战士说:“弹片卡的太深,挖出来没法止血。”
孟寒想起了何维桢,他们去郊游的时候遇到过一个老头,锄地的时候砸伤了脚,血流的止不住,吓得他俩要背着老头去医院。
老头叫他俩逗乐了,他脚伤了动不了,就指挥她和何维桢去采一种锯齿状的草药“七七”,捣成泥糊在脚上止血很快。
她决定试上一试。
“我在卫生队培训过,让我来试一下吧。”
刘排长看着孟寒,像是在看自己的小妹妹,他点了点头“救不好不亏,救活了算赚了。”
孟寒有条不紊地让大家点火,烧水,裁布,采草药,其实她心里的弦已经绷到了极点,她害怕自己无法对刘排长的生命负责,又怕自己不作为而眼睁睁看着刘排长牺牲。
她不能退。
弹片卡在腹部,位置很深,烧过的匕首探到伤口里寻找着弹片的位置,刘排长本来已经虚弱得没有精神了,结果剧烈的疼痛让他睁大了眼睛,旁边的小战士按着他,孟寒继续取弹片,没有镊子,只能用匕首往外挑。
一块黏连着血肉的弹片被取了出来。
用老班主带的粗盐化开的水给伤口消毒,糊上厚厚的草药,再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孟寒和刘排长都是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