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阳光被重新遮挡在室外，余嘉瑞抬手捂住上半张脸，微仰头，长舒一口气。

他放在床头的智脑从警报响起时就开始嗡嗡的震动，闪烁的白光彰示着它的存在。

余嘉瑞找了东西弯腰把杯子从柜子底下勾出来，拾起，上滑的衣摆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肢。

等直起身，他才拿起智脑，接通视讯。

那边的人神色慌张的上下打量。看见他面色无异，周围一切如常，才一点点冷静。

“吓死我了，什么情况？”谢行之拍拍胸脯，举止夸张，“你的病房怎么不让进？他们说看见了沈愈守在门口。裴轩来了？我这边怎么没有收到申请？你不知道他们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你又破坏了医院设施——”

余嘉瑞将杯子放好，打断他，“有点事。没大碍。”

“天啊。你总是这样，我是你的主治，你不能什么都不和我说。”谢行之半开玩笑半是认真。

余嘉瑞微抿唇，“挂了，我有事。”

“你不能总逃避——”

余嘉瑞抛开智脑，将自己摊在床上。

寂静的室内，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智脑的屏幕暗下去，又被新的消息点亮。余光里的白色光点锲而不舍的闪动，他只是翻身扯起灰蓝色的被子将自己裹住。

病房里很静，方才打翻的水洒在柜子上，水滴顺着柜子滑落，又滴在地上，被精神力放大的五感能清晰的捕捉到滴落时的声音。

那一小摊水面开始震动，像被风吹过，荡开阵阵涟漪。

智脑又震了一下，设置的特别提醒。

余嘉瑞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床上摸索。白色的袖子被往上扯起，苍白的手臂上，青紫的针痕刺目。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将智脑捞进被子里。

电话被接通。

“小鱼。”一个轻快活泼的女声传来，她听见裹挟在被子下颤抖的呼吸声，语调一顿，放轻声音，“你又头疼了？”

余嘉瑞环抱住自己，紧紧的蜷缩起身体。他从鼻腔哼出一个音调，“嗯。”

“怎么了？不是快好了吗？”她开始焦急，椅子被撞倒，硬底的小皮鞋踩在木制地板上噔噔蹬的急促。

余嘉瑞只是闭上眼，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她忽地安静下来，开始哼歌。

是余嘉瑞最熟悉的调子。

一分钟、两分钟……

水滴声再听不见了。

余嘉瑞终于放松了手臂，身体逐渐展开。

水滴声再听不见了。

余嘉瑞终于放松了手臂，身体逐渐展开。

“小鱼？”

轻柔的试探声。

“嗯？”余嘉瑞半瞌着眼，汗水湿润了黑发贴在额头上，泪水浸湿的睫毛一绺一绺的粘在一起。

“好点了吗？”她问。

“我不知道。”余嘉瑞说。

她继续问，“小鱼，发生什么了？”

“……”

“告诉我吧。”

余嘉瑞哑声道：“裴轩来了。”

两人都沉默着。

“他来看你了？”

小心翼翼。

试探，却又带着讽刺。

余嘉瑞不答反问，“他的手怎么回事？”

女孩愣了一下，悄声含糊道：“还是那时候的事了。”

“不过他一直带着手套，很多人都不是很关注。”她补充。

余嘉瑞得到了想要的，随即装作毫不在意地转移话题，“他想要我加入一个项目，‘盘古’计划。”

“这个项目我们好像没有相关资料。”她思索道。

余嘉瑞压了压眼中的深思，“他们有我的精神力数据。”

“什么！”女孩惊诧。

余嘉瑞道：“我会去看看具体情况。”

女孩问：“盘古计划到底是什么？”

“详细的消息现在不可以和你说，等到时再告诉你。”余嘉瑞摊开手脚，依旧将自己蒙在被子下。

“嗯……？为什么？”那女孩显然极为了解余嘉瑞，“哦，我知道了。”

“好了，挂了。”余嘉瑞掀开被子，眯起滑进汗水而刺痛的眼睛。他俯身拉开床头柜，扯出一包湿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脸。

他面色平静，除了眼尾一抹常驻的红晕，没有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