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右金吾卫大将军庄宏,大理寺寺卿薛崇,大理寺少卿叶既明,监察御史林听,大理寺理正沈纯,大理寺评事季言,因平定雍州山匪,又立下社稷之功,今赏其黄金珠宝百两,各官晋二阶,钦此!”
“另,大理寺理正沈纯因国而亡,特赐谥“忠”,荫封其子嗣亲属入仕,厚赐葬祭,以慰忠魂。”
说是领赏,实际上就是走个过场,皇帝早早便拟好了圣旨。
大太监蹲下身小跑到庄宏的面前,毕恭毕敬将圣旨交与他,
皇帝看起来憔悴得不行,眼底的怀疑藏都藏不住,在台下每一个官员面上留连,生怕被他揪出一个狼子野心,
赵从杰的背叛对他影响实在太大,他叹了口气,“众爱卿可有异议?”
底下人四相对望,没人说话,皇帝点点头,撑着旁边太监的手便有站起之意,
“微臣斗胆。”
林听抬起眼看向龙椅之人,“微臣有一心愿,不知陛下……”
“说。”
皇帝又坐了回去,竖起眉毛看着她。
“经此案,微臣深觉御史台一职与臣并不相匹,臣有意回大理寺任职,望陛下恩允。”
话音落下,林听感受到百官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恨不得把她衣服烧出一个洞来,她垂下眼,忽略这些视线,
御史台的职位含金量极高,哪怕她之前所任的监察御史官位低,比她高几阶的官员在她面前也得小心说话,更别说现在晋二阶,直接任职上了侍御史,权利都快比得上御史中丞了。
“林爱卿,朕倒是想遂了你的愿,可大理寺与你同阶的官职都占满了,这……”皇帝说着摇了摇头,
谁知薛崇突然开口了,“陛下,微臣也有一事请求。”
这下皇帝直接连说都懒得说了,只抬手挥了一下袖子示意薛崇开口,
薛崇或许是酝酿了语气,吼间有些发涩,“陛下,微臣年事已高,恐不能再效忠大宋了。”
殿内哑然,皇帝的眉都快挤成川字,“薛爱卿这是何意?”
“微臣想用这次嘉赏换告老还乡,望陛下恩允。”
“你……”
皇帝重重地叹了口气,却拿薛崇没有办法,只得同意,“薛爱卿执意归乡,朕也无法挽留,便准予致仕,另赏赐全给。”
“谢陛下隆恩。”
“既如此。”皇帝看向仍旧垂着头的林听道,“林爱卿才智过人,屡立奇功,今朕特允连升三阶,擢为大理寺少卿。”
说着目光又转向另一侧,“薛爱卿致仕归乡,大理寺卿之职重中之重,一日不可空缺,叶爱卿,朕念你稳重,谙熟律法,便由你接手寺卿一职,总掌大理寺之事,已副朕望。”
殿内立刻吵杂起来,林听和叶既明两人竟然连升三阶,叶既明也就罢了,林听上任御史台才短短几日?怎么能这么快就当上了少卿……
位左后方的李御史狠狠剜了一眼跪地谢恩的林听,
他已四十有余,在这监察御史的位置上待了少说十多年,凭什么一个新来的小丫头能一而升再而升,他攥紧了拳头,不知想到什么,唇边勾起一抹诡笑,
皇帝这回是真的累了,连异议也没再问,生怕又有谁要说什么打击他的,摆了摆手身旁大太监就宣布了退朝。
几人往殿外走去,林听不知怎地突然感觉到一种让她恶心的视线,她回过头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恭喜啊,林少卿。”
季言含着笑意对林听拱手道,
林听见状清了清嗓子,将刚才那道视线从她脑海中忘却,嬉笑着开口,“有何要事啊,季理正?”
身侧突然飘过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定到她的一旁,季言神色立刻变幻,扫视一眼那人冷哼了一声,
林听那晚把两人对话都听了个清楚,明白他们之前的矛盾,此刻站在两人之间,同时被两道炽热地目光紧紧盯着,有些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她再次清了清嗓子,
“咳咳,叶寺卿,一起回大理寺吗?”
叶既明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方才想和她同行的想法兀地消失,他转过身去,“不必了,本官自己回去就好。”
说罢便要独自下石阶,林听看着他的背影眯起眼睛,
一看便知叶既明生气了,一生气就对她自称本官,幼稚死了。
她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又看了一眼身边立着的季言,偏头示意他跟上,随即便快步追上了前头走着的叶既明,
“走那么快也不怕摔着,你肩上的伤还没好透呢!”
季言眯起眼看前头两道背影,手心慢慢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