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真的招娣,还真把希望寄托在了他们身上。她坚信,再怎么样,他们也是她的亲生父母,是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
一定会……
结果电话这头刚说完:“你是郭招娣的父亲吧?”
那边—
“她阿爹阿妈已经死了!我们没有这样的女儿!”
然后电话就传来了一阵嘟嘟嘟的声音。
打电话的人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一阵笑声。
郭招娣就跟着了魔一样,仰天长笑,那笑声犹如银铃一般不绝于耳,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楚,她究竟是开心还是难过,接着声音逐渐低沉,少女原本清澈透亮的眼底,迅速布满了一抹深不见底的阴暗,仿佛要侵吞整个世界。
就像是身处光亮的眼睛,在关灯的瞬间光线突然减弱,原本适应明亮的视锥细胞无法适应,眼睛出现发黑的情况,可时间久了,视锥细胞逐渐适应黑暗环境,眼睛,也就完成了暗适应的转变。
实验室的人觉得她“彻底报废”了,准备把她当成“废品”处理掉的时候,她一改往日楚楚可怜的模样,向他们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建议。
以身诱饵。
她不甘心,她恨,她不想就怎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从此,试药公司的地下室再也没有郭招娣这个人,一个叫红姐的年轻女孩儿,开始崭露头角。
她利用自己稚嫩的脸庞,切换自如的表情管理,以及从乡下出来时身上那股自带的善良质朴的感觉,成功哄骗了不少人进入地下室。
第一次哄骗人回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可随着带回来的人越来越多,她那颗尚有一丝悔意的心,也早已经变得麻木。
渐渐的,她慢慢变成了实验室中的一员。可尽管她为实验室做了这么多,在其他人的眼里,她依旧是那个鼻涕眼泪一把的可怜虫,对他们毫无威信可言。甚至有人开始打她的歪主意,想要玷污她。
张大炮就是这个时候闯进她的视线的,两个人也就差了一岁,而且他当时也不算是特别厉害,就一个打杂的小喽啰,可每次只要有人对她手脚不干净,张大炮总是第一个冲上前去理论的,就算被打得鼻青脸肿,他也不会走开。
大家都笑话他—
“嫖客想给妓女赎身?装什么英雄呢!”
“识相点让开,哥几个还能让你插个队,别不识好歹。”
每次张大炮就像是疯狗一样,拼了命的挡在她的面前。
地下室的那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里,成了两个人的庇护所,每次张大炮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她都会带着他在这里上药,然后给他唱从小听到大的那些童谣。
可骑士,终究不能无时无刻都守护在公主的身边,更何况他们只是阴沟里的老鼠,既见不了光,还得任人摆布。
某次郭招娣出门带人回来的时候,平时老爱找她麻烦的那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底下其他人串通好,把她拖进了那间储藏室。
刺耳的嘶吼声从白天,一直持续到黄昏,门外排着队的人只增不减,各种污言秽语充斥着整间小屋。
“我去……这次是真给兄弟们吃上好的了啊!这全新的一手货就是让人销魂啊!劳资刚进去就差点没了!”
“你他妈用的时候能不能小心点!敢情这是你一个人的呢?悠着点儿~”
“一会儿到你,你就知道不是哥哥我粗鲁,而是太他妈让人把持不住了~”
“哎哎哎!把他眼睛给我撑大点!让他看仔细了!他不是想逞英雄吗?让我们的大英雄好好看看,也让他眼馋眼馋哥儿几个说是不是!”
“就是!这场面,别人想看还能付钱呢!哈哈哈!”
旁边架着张大炮,在一旁观看的其中一个人,死死箍住他的脑袋。另一个则用双手使劲撑开,他已经猩红得快要浸血的两只眼睛。
郭招娣的嗓子已经干哑到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尽可能地别过头去,不去看那双眼睛。
她仿佛猪圈里配种的猪,尊严什么的,已经被人碾碎了,揉进土里,从体外,到体内,乃至精神,都被人一点一点“拆开”,赤裸裸地摆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无一遗漏。
也许是这次的动静闹得太大,负责这次项目的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来了这个地方,排队的那些人见状,纷纷赶紧避让,只有里面那几个精虫上脑的家伙,还在里面忘我的高声喧哗,仿佛他们才是这个地方的老大,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按理来说,手下的弟兄随便糟蹋几个姑娘,在他们这个地方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姑娘可以随时换,可为组织拼命的兄弟,那是不可多得。
但老板的心情,就像是那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任谁也摸不准,猜不透。
不知道是因为郭招娣那双宁死不屈,想要撕碎一切的眼神,还是手底下的兄弟这次做的实在是太出格了,老板直接丢了一把匕首在红姐的面前,让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郭招娣想也没想,二话没说就捡起地上的匕首,恶狠狠地朝刚才嘴最碎的那个人,连捅数十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带有喷射状的鲜血飞溅在她的脸上,腥红的鲜血如同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一般,在这个昏暗的地下室尽情绽放。
她彻底“着魔”了,俨然有些杀红眼的意思,根本就没有看见男人继惊恐后,那哀求放过的眼神。
吓得刚才强迫她的另外几个人完全没有了一开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连忙求姑姑告奶奶的当着众人的面哀告宾服,妄想让郭招娣放他们一马。
她撕破嗓音,泪流满面向他们求饶的时候,他们视若无睹,那绝望无助的哭喊,反倒还成了他们血脉喷发的“呐喊”。
那么现在,她亦可装聋作哑,磨刀霍霍向“猪羊”。
参与者无一幸免,统统倒在了血泊之中,粘稠的鲜血汇成一片,缓缓向着储藏室外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