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放下碗筷后,幸繁星作为一个尊老爱幼又懂事的十佳青少年,主动承担起了洗碗的工作。
毕竟让一个和他奶奶差不多大的老人忙前忙后的干这干那儿,他在良心上实在是觉得过意不去,感觉会遭天谴。
不过老白接下来的话,还真让他觉得有些人是不是真的得让雷劈一劈?不然那都对不起他这十几年以来勤勤恳恳做人,本本分分做事!
“热水在保温瓶里。”
“好。”
“你顺便下去看看白埜吃完了没有,帮他把碗拿上来一起洗了。”
“……”
幸繁星依旧保持微笑,其实心里早已经暗戳戳的把这个白埜从上到下,里里外外数落了个遍,且不说他装聋作哑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也就算了,一个四肢健全的青年整天窝在地下室不务正业,居然连吃饭洗碗这种小事,都要让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给他一手包办,还亲手给他送下来,他是得了什么见了光就会死的病吗,生物老师课上讲过的仙客来都没他娇气。
但他还是礼貌乖巧地说:“好,我把桌子收拾好了就去。”
“没事,桌子我来收拾就行,一会儿船也该来了。”老白一脸慈祥地说。
幸繁星觉得“地下”那位更该遭雷劈了……
“那好吧。”
幸繁星刚转过身,嘴角就立马放了下来,眼底一阵阴沉。
他又一次搬开那个重死人不偿命的大水缸,拉开地下室的门,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一脸不耐烦地蹲在出口处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喂!让你把碗拿上来。”
白埜抬头看了他一眼。
从这个角度、这个光线,再加上这个俯视位,那双异瞳在昏暗的灯光下不由得露出一股寒意,就像是打草惊蛇一般。
“干嘛?”幸繁星不仅没有被他这个犀利的眼神给唬住,反而露出漂亮的梨涡故意戏虐道,“有本事你自己上来洗,我也省得麻烦。”
那嘴脸、那口气,简直要多讨打就有多讨打,但偏偏他就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就算顶着个寸头,嘴里说着些不着调的话,脸上那股羁傲不驯的少年气息和两个漂亮的梨涡,硬是把他那股讨厌劲儿削弱了一大半。
不过对方很显然不吃这一套。
“……”
白埜活了三十一年,还从来没有被谁这样明目张胆的“戏弄”过。因为大部分人见了他,要么就跟“见了鬼”一样要多远躲多远,要么就毕恭毕敬地朝他点头哈腰,从来没有谁像他今天这样,一副趾高气昂,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不过仅仅愣了几秒,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只当他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他一个成年人,跟这种毛都未必长齐的兔崽子较个什么劲儿,全当他是年轻气盛,不跟他计较。
这么想着,白埜眼里那一抹凌厉的目光便瞬间软了下去,拿起桌上的饭盒头也不回就朝出口走了过去。
幸繁星这才洋洋得意地把楼梯给他放下去,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继续蹲在楼梯口,笑着等白埜把饭盒给他送上来。
白埜:“……”
幸繁星:“……”
结果两个人就这么定在原地,谁也没有迈出那一步。
白埜拿着饭盒站在楼梯旁,头也不抬的等着幸繁星下来把饭盒拿上去,幸繁星则一脸戏虐地盯着那个依旧带着帽子的男人,等着他亲自把饭盒乖乖送上来。
男人之间的较量就是来得这么突然。
俗话说得好“男人至死是少年”,更何况他们其中一个正处叛逆的青春期,而另一个又是个不肯轻易低头的主儿,两个人就这么暗自较劲着,谁也不让着谁。
幸繁星见他半天没动静,干脆提高了音量,嘴角的戏虐也更加明显:“怎么?还要我下去帮——您拿?”
他故意拉长音量,特别强调了“您”这个字。
“……”
白埜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虽然他确实可能比幸繁星大上个十几岁,但这小子摆明了就是在挑衅自己,可就算他心里再怎么不是滋味,也只能碍于成年人的身份不跟他斤斤计较,于是板着脸快速爬上楼梯,重重地把饭盒砸在幸繁星的旁边,然后头也不抬地重新爬了回去。
“……”
幸繁星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差点没笑出声。
他赢了。
老白收拾完桌子,听见动静便走了过来,一脸关心地询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