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说还好,白埜尚且只当他是个没有礼貌的臭小子,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不仅没有礼貌,还笨,眼神也不由得更冷了……
“怪我怪我,”白无影见状,赶紧一脸和气地上前缓和气氛,“是我没跟阿星交代怎么生火,他就一股脑地把那些柏树枝、构树枝、接骨木什么的统统塞了进去,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刚要去找他,你就来了,他也是好心帮着我做饭,你也就别怪他了。”
又走到白埜面前笑着说:“走走走,咱们把窗户都给他打开了,通通风,一会儿烟散完了接着做饭!你先去把衣服换了,这大冷天的一会儿别弄感冒了。”
“……嗯。”白埜点了点头。
幸繁星当着他们两个的面看似镇定自若,实则内心肠子都快悔青了:啧,早知道生火的时候就应该问问老白,现在好了,白白让白埜看了这么大个笑话?看他刚才那样儿,心里指不定怎么想他,说不定还嫌弃他蠢,连生个火都能差点把房子给点着了……悔悔悔悔悔……悔啊!
完全把昨天晚上还说要少给人家找麻烦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全是要怎么扳回一局。
他其实真不是不懂装懂,故意想把房子给点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他帮奶奶生过火,只不过当时他们生火用的大多都是晒干的玉米壳,偶尔会用一些晒干的枝丫,原以为只要把这些干枯的枝丫统统扔进灶台里,再把火点燃,就行了,谁知道会突然冒出这么多的烟。
而且刚开始冒烟的时候,幸繁星心里还胸有成竹地想着:只要努力把火扇燃,烟自然也就小了。
所以一直不停地扇,一直不停地扇……
结果就造成了刚才那种局面。
三个人兵分三路,屋子里的浓烟很快就散干净了。
其实多亏了白埜的那盆水把灶台里的浓烟来源给掐灭了,顺带还泼了一些在幸繁星的身上。
所以当时他才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原本是不说脏话的,但是耳濡目染惯了,有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从嘴里蹦出几句。
幸繁星看着湿透的柴火一团糟,收拾完以后,他又陷入了沉思。
火没生起来,可饭还是得吃不是?
要不重新再生一次?
……
思来想去纠结了半天,他才不情不愿地走到客厅,站在门框中间,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刚好换完衣服的白埜。
然后把目光转到旁边正在烧水的白无影身上:“老白,火没了,你能教教我怎么弄吗?”
他原本是想问白埜的,但只要一想到,刚才在门口他那双不屑一顾的眼神仿佛在说连生个火都不会的蠢货时,他就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才不会继续给他看自己笑话的机会。
结果下一秒就“打脸”了。
“让你白埜哥去教你吧,”老白转过头笑着说,“我给你们烧点水,一会儿都洗个澡,别感冒了。”
“好——”幸繁星表面上笑嘻嘻的,实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然后尽量扯着笑看向继续整理衣服的白埜,“麻烦你了,白埜哥。”
“……”
又是刚才那个熟悉的位置。
只不过灶台前换了个人。
两个人又变成了第一天见面时的样子。
白埜重新戴上帽子,沉默不语地自顾自往灶台里扔着枝丫,完全没把“让你白埜哥教你”这句话放在心上,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自己弄自己的,完全把一旁的人当成了空气。
当然,幸繁星本来就没奢望他会听白无影的话乖乖教他生火,这不符合咱们白美人的高冷人设不说,要真让他乖乖教他生火,反而还让他这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所以对于现在这个如同“罚站”般的结果,他已经提前预料到了,但他这心里吧……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劲儿。
白埜对他爱答不理,他觉得人家这是轻视他,甚至还要连带着他对周围人的态度,上升到道德层面,觉得他不尊老、不敬老,是个不折不扣的不肖子孙!可人家要是答理他了呢,他又想东想西的,觉得人家瞧不上他,嫌他笨、嫌他蠢!总之就是没把人往好处想。
他以前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监狱里,从来就没有这么在意过别人的看法,也没有能让他特别在意的人,就算是他那个暗恋的同桌,他也没想过这么多,当时就感觉她成绩跟自己一样都挺好的,也有共同话题,平时还能帮着给奶奶带桂花糕,所以单纯的以为那个就叫做喜欢。
后来时间久了,他发现那顶多就算个好感。
一想到这儿,他这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想要戏弄白埜的想法瞬间也就更加鲜明了。
他觉得,他大概是讨厌他吧。
所以才会处处想要跟他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