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还是他给他擦的呢。
真是无情。
如果不是幸繁星当时就在现场,他真有些怀疑,那个掐着他的脖子强吻他的男人,是不是就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老,男,人。
白埜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任何情感起伏:“……你来干嘛。”
“哦?您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妙。”幸繁星反手将门关上,挑了一下眉,顺势环手抱于胸前倚靠在门上,微眯着的眼睛里带着快要溢出来的痞气。
他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一番白埜,冷笑道:“那天晚上房间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不但不计前嫌,还帮您继续伪装好了身份,您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两个人前两天发生了那么令人尴尬的肢体接触,按理说白埜应该秉持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宗旨,就算是个长辈也应该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给人道歉,任人摆布。
可事情终究是已经过去了这么些时日。如果换做是当时,亦或者是第二天一早被幸繁星当面质问,他或许会因为一时没反应过来落了下风乖乖任凭当事人发落。但是经过他这两天细细一想,这纯纯就是个误会,他也并非是故意要强吻他,而且也不全是他一个人的过错。
白埜:“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都听说了。我中了迷烟强吻你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但你也打了我一拳,咱俩就算扯平了,以后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就不要老扯着这点芝麻绿豆大的破事。”
亲都亲了,难不成还让他亲回去不成。
白埜口腔里被他打烂的那块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要不是左明给他弄了药,估计脸到现在还是肿的。
幸繁星轻蔑一笑,从门上撑了起来,双手插兜,朝着白埜的方向步步紧逼,他低垂的眼睫毛看着白埜的动作染上了些轻浮调戏的意思。
“您这就有些本末倒置了,我为什么打了您那一拳,要我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向您娓娓道来吗?”
他步步紧逼,仿佛要把他钉在身后的衣柜上似的。
“我知道您是怕这件不光彩的事被您工厂里的那位男朋友发现,但您也不能因为我是个男的就这么糟践我不是。毕竟我也不像二位一样有什么龙阳癖好,这件事于你可能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小事,于我,那可真是有些震及我那幼小的心灵了。毕竟我不像您这么阅历丰富,一时间实在是难以承受过来……”
一字一句均如发自肺腑,连同标点符号一字不落的统统钻进了跟他近在咫尺的男人耳朵里。
他边说还边往前又近了一步。
这个距离在两个异性之间可能会觉得有些暧昧,但俩人都是男的,且幸繁星是极其讨厌两个大老爷们儿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的类型,因此他逼近的时候自带了一种攻击性和侵略性的磁场。
白埜被幸繁星逼得往后靠在了刻有雕花、凹凸不平的衣柜上,听见他后面说的这一番话后顿时眉头一蹙,立马回过神来,觉得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你发什么神经,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我男朋友?”
白埜抬起那双冷锐的凤眼瞪着他。
两人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人家刀哥都跟我亲口承认了你们俩在交往,您还跟我遮遮掩掩呢——”
说着便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恍然大悟般又接着说:“我知道了!您定是怕老白发现了您二位的私情,故意在这儿跟我打幌子呢。不过我跟了老白这么些天,他也不像是这么不通情达理的人……”
幸繁星头头是道的认真帮着白埜分析,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站在他这边的知心好友在给他出谋划策排解烦恼,说得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他其实是故意的。
白埜这种从小打到大被排挤惯了,遭受到不知道多少冷嘲热讽的人是最忌讳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再加上独来独往惯了,在心里早就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将自己牢牢锁在自己的世界里,性格孤僻、独来独往,就算是跟他最亲近的白无影也未必完全了解他的想法。
要不然他们两个怎么会一个巴不得赶紧把人弄出去,另一个却偷偷摸摸干了这么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更别指望一个就只知道学着寻常人追女孩儿,一个劲儿地给他送玫瑰的男人能走进他的心里。
而且被追的还不是一个“寻常人”。
再说了,就白埜那个小孩子舔棒棒糖的吻技,纯情的简直就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幸繁星这个看了几遍片儿就能手到擒来的曾经的学霸都要比他懂得多。他这胡乱说了一通,完全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看看这个平日里故作清高,老爱板着一张脸的男人究竟在盘算些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白埜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他咬着牙根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铁青着脸:“你爱信不信,我没功夫跟你解释。”
幸繁星嘴角噙着笑:“究竟是没功夫跟我解释呢,还是没道理跟我解释?您说说,您作为一个长辈,我还得管您叫一声‘哥’,老白在家的时候还让您照顾我,您就是这么照顾我的?这事儿就算是闹到老白那儿去,想必他也是站在我这一头的。”
该做的事情还没做完,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白埜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是不想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过多纠缠,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与其这么跟他耗着闹到白无影的耳朵里,倒不如说个明白。
于是直接道:“……我跟他确实没有什么关系,就是普通的朋友。至于他为什么会跟你说那样的话,我承认,这里面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的原因。但这是我的私事,就跟你为什么来这、抱着什么目的来这一样,那都是你的私事,我没有资格去过问你,你同样也没有任何资格来过问我。我们各自做好各自的事情就行了,没必要抓着这点小事让对方都不痛快。”
“……”
“至于前两天包间里发生的事情,如你所说,确实是我有过错在先,在这里我再跟你说一声抱歉。我知道你恐同,也知道你和其他人一样都害怕我这双眼……”
“我——”
他有跟他说过他恐同吗?
他怎么知道的?
是他表现的太明显了?
不过幸繁星更惊讶的是,白埜这个平时惜字如金的人,居然能一下子蹦出来这么多话,而且还是在跟他道歉?正想解释他根本就没有讨厌过他的那双眼睛,可是又因为白埜刚才那一番不容辨解的话让他心里莫名被堵得慌,以致于他迟迟没有组织好要解释的话。
紧接着白埜不容他解释继续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对男,对女,都没有任何兴趣,而且你现在也在厂里找到了工作,以后也不用看我的脸色。老白估计还有小半个月才能回来,这期间没什么事的话,你就不用过来了。我还要忙着去洗澡,你请自便。”
言外之意就是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白埜面无表情的客客气气说完这番话后,拿着手里的衣服直接绕过幸繁星,打开门朝外面的卫生间走了出去,丢下幸繁星一个人独自在房间里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