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平稳道：“上次酒局的时候不是有几个跟着“品香”来着？仔细挑一个出来挡一挡，平时那么多钱也不是白砸的，是时候该发挥他们的作用了。”

“是。”

“具体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老板放心，他们中有一个叫于源的，平时营造的人设十分完美，粉丝量也比较多，最重要的是上次“品香”的过程中正好来了一批“新货”，他不顾经理劝阻还强行“吃”了一个，包间里的隐蔽摄像头已经把整个过程都拍了下来，我们也全部留了存档，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那个“货”呢？”

“早就已经处理干净了，这个老板您可以完全放心，绝对不会让外面的条子找出任何破绽。”

左葛稔抬起手，一旁候着的保镖立马上前，弯着腰伸出双手。

他头也不回地抖了抖手里的雪茄，保镖准确无误地将烟灰接在手里，然后继续说：“精神病院那边就暂时别管了，该处理的东西尽快处理干净，他们爱怎么查就让他们去查，既然狗都已经闻着味来了，那就随便丢个骨头给他啃一啃，等他啃完了，自然会离开。”

“是。”

大眼词条突然“爆”了的前一个小时，省专案组和省委的人早已经在杨冬青同志留下的线索中得知了桐城精神病院的存在，并与当地警方达成合作，将整个精神病院里里外外都围了起来，□□和郭忠义经过了白天一整天的排查，终于才把目光锁定在桐城的那家仁爱精神病院里。

和江城大部分精神病院不一样，仁爱是一家私营性质，全国连锁的精神病院，大大小小有五十多家，光是桐城一个人口不足四十万的小县城，精神病院就有四五家，他们一下车，映入眼帘的就是各种长长的警戒线和红蓝交辉的警灯。

桐城县公安局的负责人余祥海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领导，早早就在精神病院楼下候着了。

他是个身材偏胖的中年男人，面肥耳大，挺着个如同孕妇一般的肚腩在人群里着急地朝指导组来的必经之路张望，见车上的人刚从专车里踏出一只脚，就赶紧亲自迎上前去抓住郭忠义的手郑重地上下摇着说：“给领导添麻烦了，这么点事还惊动你们几位亲自跑一趟，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专案组组长向来不是个喜欢打官场话的人，下了车以后甚至招呼都没打，雷厉风行地就直奔案发现场进行勘察。

郭忠义平易近人地笑了笑：“余祥海同志是吧，这往后还得麻烦你带我们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你就别跟我们见外了。”

余祥海一听领导这话明显是有备而来，心里虽然有些发虚，但转念一想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是被这几位翻出那些陈年旧账，顶多也就是内部批评教育就完事了，毕竟他这个人虽以权谋私，但胆子跟针眼儿一样小，经不起吓，也没那胆量干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更别说充当谁的保护伞了，于是郭忠义还没说什么，他就先不打自招地跟这位远道而来的领导“明牌”了。

郭忠义将他带到一旁，同时朝□□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小孙先去看现场。

“……惭愧啊……实在是惭愧，我愧对国家，愧对组织，愧对人民对我的信任……”余祥海跟郭忠义交代完自己工作上的“失误”，并坦言回去就跟组织提交相关材料，这才开始说起正事，他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密密的汗珠，“下乡村这段时间正忙着拆迁安置，他们村里的人大部分都同意了，就一户单身了四十几年的患有精神病的汉子余老三不同意，村长就带头把人给送进来了，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不能正常决断的人把整个村里的人都搭进去不是？”

正值上头作风检查的关键时期，余祥海最不愿意在这种紧要关头“出风头”，结果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差还是什么，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半路杀出来个余老三，与其真让这些人亲自查出来他的问题，倒不如他自己坦白，上头也能酌情处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把火是那个叫余老三的人放的。”郭忠义看着面前那栋已经被消防员扑灭，烧了一半的大楼。

“可不是嘛，这仁爱精神病院成立了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这余老三刚进去没几天，火就烧起来了，连带着他自己还烧死了整整两层楼的病人！”余祥海走进现场，只见一个瘦削的小青年正在给□□和小孙介绍情况。

郭忠义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依旧和颜悦色道：“接下来的事情我们的人会全面接手，今天晚上就麻烦余祥海同志了。”

“您这是说的哪儿的话，都是我应该做的，”余祥海说话间朝已经接受完询问的青年使了个眼神，那人礼貌道别后，立马识相地快步走了过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您有任何想要了解的情况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好，辛苦了。”

待人走远以后。

郭忠义：“怎么样？”

□□：“资料室全烧了个干净，我怀疑被烧死的那两层房间里的人也是他们精心挑选好的，为的就是不给我们任何可以突破的机会，这是这伙人一贯的行事作风。”

他们在杨常青留下的数据卡里知道了仁爱精神病院的存在，而杨常青的爱人在精神失常以后，也住进了这家医院中的其中一间连锁医院。

不过来之前，□□和郭忠义他们已经将江城大大小小的仁爱精神病院查了个遍，里面确实有很大的猫腻，这些精神病院大多打着“医药全免、专车接送”吸引农村低收入群体及正常人入院。医护人员甚至伪造精神障碍诊断证明，将一些戒酒、网瘾甚至是同性恋人群包装成精神病人并强迫他们劳动。

更可怕的是，里面有一部分人是被自己身边最亲的人因为各种错综复杂的原因连哄带骗送进去的，他们之中小则十几岁出头，大则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在这里面过着非打即骂的非人折磨，甚至有一小部分因不堪忍受而选择自杀的。

不仅如此，医院还伪造出院记录和诊疗记录，年套保额达上千万，该院下的医生个个跑车豪宅别墅，简直比古时候的皇帝都要过得滋润自在。

□□在配合专案组调查的过程中还发现，仁爱精神病院几乎每隔六个月，都会从江城转移一些“精神病人”前往桐城安置，而且根据夏桂芬爱人的供词，夏桂芬经手退学的那几名学生都曾经被她推荐到仁爱精神病院去做义工。

“最近我接手的其中一个班的学生又来找我聊天了，说是家里困难念不下去了，我就给她推荐了一个护工的工作，仁爱精神病院，工资挺不错的，应该够那孩子交学费了。”

夏桂芬几乎每次推荐完一个学生以后都会回家跟他爱人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