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她正准备转身把门从里面反锁,一道刺眼的白光直直地照在她脸上。
“谁?”黑暗中两道黑影不约而同地向时关发问。
时关抬手挡住光线,眯起眼一看,发现那两道黑影竟然是风华郑茂。
“风华、郑茂?你们在这干嘛?”时关反问。
风华郑茂终于认出了时关,郑茂支支吾吾地解释:“我们......我们在找病人的档案。”
风华附和:“对、对,我们在找病人档案。”
时关:“可这不是司衡治疗师的诊疗室吗?”
郑茂试图转移视线:“我、我们就是帮他找、找病人档案。你、你呢,你都不是这里的员工,你来这里干嘛?”
从那两人的状态,时关大概明白对面两人的意图,大概是和自己一样,来偷看司衡的报告。
她定了定神,摘下胸前的员工牌,十分得意地举到两人面前:“我昨天刚成为这里的清洁工,来这里是想看看有没有垃圾要倒。”
理由充分,无懈可击。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选择成为一名清洁工,实在是太合适了。
风华郑茂强装镇定,郑茂说:“呃,这里很干净,没有垃圾,你可以出去了。”
时关可没有那么好忽悠,直接点破两人的龌龊行径:“你们俩在这,该不会是想偷司衡的东西吧?病人的档案不都是电子版的吗,什么时候还会打印出来存档了?”
她把在五号院的实习经验拿出来质问对方,她觉得五号院一号院同属一个体系,规章制度应该大差不差。
风华郑茂显然没料到她懂得院里的制度,被戳穿后索性不装了,转而熟络地和她套起了近乎。
“你是那天被他强行送到医院的病患吧,你不是也挺讨厌他的吗?”
“我们看他鬼鬼祟祟的,就想替大家调查一下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把门关上,待会拿出来给你看一眼。”
风华郑茂把手电筒给关了,没等时关回应就再次撬起了锁。
黑暗中,顿时传来一阵细碎又清晰的金属刮擦声,时关犹豫了几秒,决定上前阻止。
“偷看别人的隐私是犯法的,你们再不出去,我立马叫保安。”
她这么做,等于主动放弃了眼前的线索。保安一来,肯定会立刻通知司衡,那份报告就会被司衡拿走,到时,她再想找机会看,可就难了。
但意气用事,向来是她的行事风格,哪怕克拉拉多次提醒她不要在意念空间中过分代入现实情感,她还是一次又一次地,下意识做出违背自身最佳利益的选择。
上次在刘菲菲的意念空间,她无法把作为空间支柱的小男孩推下楼,现在,她无法容忍司衡的隐私被两个八卦精偷窥,她知道他们看完一定会在院里大肆宣传。尽管这里的人都是虚拟的意识体,就算受到伤害也并不会成真。
但就像她无法接受小男孩摔死的血腥场景一样,她也无法接受接下来风华郑茂将在院里大肆宣传司衡“不行”,眼睁睁看着司衡陷入痛苦和尴尬的处境。
她感觉违背自己意愿做事,就算完成治疗成功出去,也会受到精神污染,她不想遭那罪。
威胁一出口,风华郑茂对她的好感值瞬间跌倒0。
风华的大嘴仿佛真裂成血盆大口,郑茂的精灵耳也开始莫名地高频扇动。两人并肩朝时关逼近,时关下意识后退两步,闻到一股混合着血气和油脂腐败的臭味。
“你们想干嘛?我......我要叫保安了哦。”时关尽可能保持镇定。
风华的嘴咧到最大,昏暗的光线里,时关貌似看到他嘴里正在长出獠牙。
强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时关强忍住恶心,转身准备逃跑,门却从外面被一脚踢开。
“啪——”地一声,诊疗室的灯被打开。
时关抬头一看,来的人正是司衡。
他什么都没说,眼神却像能剥皮拆骨,在那风华郑茂身上无声地刮了几十遍。很显然,他在门外听到了一切。
风华郑茂在灯光下恢复原本的样貌,时关不确定刚刚那些画面是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司衡叫来了保安,保安要把现场的三人都带走——
因为不会有哪个清洁工,会大晚上来打扫卫生的。
时关悻悻地跟着保安走,刚走出诊疗室就被司衡叫住:“那个大姐,是我特意拜托她打扫卫生的,她......不用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