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什么?”
蘑菇没有回答,空气陷入沉静。
时关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连忙补充:“是我冒犯了,对不起。”
蘑菇扯了扯嘴角,时关看出他是在苦笑。
时关为蘑菇处理伤口处理得非常细致,手法好得甚至不像一个清洁工。蘑菇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学过?”
时关不忘此刻自己清洁工的身份,装作羞赧地点了点头:“嗯,之前想考进研究院,学过一点,但天资有限,只能当个清洁工了。”
或许是对她的经历感同身受,蘑菇对她的好感值竟然升了两点,从90变为92。
蘑菇:“这样啊,所以你才去防御带当义工?”
时关没想到话题还能以这种形式回扣到自己身上,连忙点头附和:“是呀是呀。”
蘑菇头上的数值又升了三点,变成了95。
“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时关帮蘑菇处理好伤口,蘑菇友好地说道。
时关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他的声音透露着忧伤,她不难想象,他一个从底层靠卖命爬上来的孤儿,在这讲究出身的一号院里,会是多么的孤立无援。
蘑菇像是受到鼓舞,又像是心里憋了很多话终于找到人倾吐,开始讲起了他这一路来的艰辛,并且鼓励时关不要放弃希望。
时关忽然想起之前司衡在学习关卡帮她的光景,或许他当时并非别有目的,而是真的对无助的人生出深切的共情,才向她伸出了援手。
她反过来鼓舞他:“你也是,不管现在多难过,希望你最后都会得偿所愿,去到你想去的人的身边,得到你本应得到的一切。”她把未来说成希冀,希望给眼前忧伤的蘑菇一点力量。
蘑菇的声音变得哽咽,平复过后,向时关问道:
“时关,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可能会有些冒犯。”
“可以啊?你想问什么?”
蘑菇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隐忍许久的问题:“作为一个女生,你会为一个有生理障碍的男性生孩子吗?”
时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
她......她没有听错吧?
她大脑短暂的空白过后开始飞速运转,他中午从男科拿了一份报告,看完报告后变成负能量形态,现在又问她愿不愿意给有性*功能障碍的男人生孩子。
可以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就是司衡发现自己有那方面的问题,终日为之困扰,于是形成了这个意念空间。
哇,实在有些劲爆,司衡着实对她不赖,为了捞她,竟愿意把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暴露给她。
克拉拉说过,接近主人格意识体后,一旦发掘到对方的执念,便要顺着对方的意愿去行事,尽快将主人格意识体的好感值提到一百,然后便可以进入其私密领域找精神污染物。
她迟疑不过两秒,用一副极其认真的语气回答:“会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回答过于假大空,蘑菇头上的数值并没有上升。
蘑菇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好,谢谢你的回答。现在不早了,我送你回职工休息室吧。”
意念空间过了两天,时关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似乎离完成任务也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她抓紧时间睡觉,只有睡眠充足,第二天才能有好气色,有了好气色,才更有机会博得意识体的青睐。
她接下来的方向已经十分明确,既然司衡的执念是无法接收自己有那方面的障碍,并恐惧会影响到繁衍后代,那她要做的,无非就是当那个完全能接纳他的女人。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吃亏,反正这又不是真实世界,而且那家伙长得那么帅,那么帅的情况下,让她演这么一出,也不是不行。
意念空间第三天,事情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发展,顶着蘑菇形态的司衡忙得让她根本插不上话,他上午接完门诊,饭都没吃就又去了废土。
意念空间第四天,事情就如第三天那般发展,时关觉得这是陷入了某种循环,就像刘菲菲意念空间里,求助男人和接待员重复的对话一样。
克拉拉说过,意念空间里的重复和循环,象征着主人格的纠结或者心结。刘菲菲空间里重复的对话,意味着刘菲菲对妇联冷漠的态度耿耿于怀,那司衡反复穿梭在一号院和废土,又是说明什么呢?
她不能任由循环继续下去,她得想办法打破这种循环。
意念空间第五天,她想等着中午拦下司衡,不再让他前往废土,却意外的发现,他今天上午不用值班,或许已经从家中前往废土了。
不能等下去,她决定亲自前往废土找他,计划找到他再跟着他一同回来。
刚踏出一号院大门,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一辆飞车,正从车上抬下一个......蘑菇,放到担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