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轻声安抚落在耳边,清愿却像是没有听见。
她垂着头,发丝遮住大半张脸,肩膀绷得发紧,又一点点无力地垮下来。方才硬撑起来的所有棱角、反抗的底气、无所谓的散漫,全都一寸寸瓦解、崩塌。
那些话像旧伤疤被硬生生撕开,翻涌出积压了整整一年的疼痛。
这一年里,从最开始悄悄被孤立,背地里被起难听的外号,一举一动都被人挑剔挑剔;再到后来无休无止的闲话、刻意的排挤、明里暗里的冷暴力,还有拿一件小事反复咀嚼、肆意曲解她的心意。整整三百多个日夜,她缩在角落,小心翼翼做人,不敢说话,不敢反抗,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引来更多针对。
她以为那天当众的反驳,是挣脱的开始。
以为有了朋友站在身边,有人替她说话,有人护着她,就能彻底逃离这一年的煎熬。
以为强硬一点、冷淡一点、混一点,就能不被恶意伤害。
可现实狠狠砸了她一巴掌。
只要于欣她们不肯放过,只要随便拉拢几个人跟风诋毁,那些黑暗压抑的日子,就会立刻卷土重来。
反抗有用吗?
顶嘴有用吗?
交到朋友又怎么样?
到头来,还是会被人围在背后指指点点,被扭曲人品,被贴上难听的标签,走到哪里,都有人在暗处盯着她、议论她。
一次次反抗,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的针对。
一次次鼓起勇气站起来,最后还是会被流言轻易按回泥泞里。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一年的折磨磨平了她所有的锐气,短暂的爆发只是濒临崩溃时的本能挣扎,如今冷静下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无力。
她不想再吵了,不想再辩解了,不想再硬撑着竖起铠甲和所有人对抗。
也不想再看着朋友为了维护自己,一次次和别人争执、闹得难堪。
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