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愿意赌一把?”
陆砚川端起桌上的酒猛灌一口,语气带着不解。
“你明知道她也喜欢你啊!”
“你是临城小少爷,有钱有势,样貌成绩样样顶尖。”
“她江晚吟,是临城大小姐,家世虽不及你,但也算匹配,貌美聪慧,她只要努努力就能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
“她想要的你都给得起,你到底在躲什么?”
陈斯衡双手趴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沙哑:“可你知道的,我不可以。”
“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爱,给不了她眼中的幸福,我不想耽误她。”
“你就这么确定和你在一起是耽误她?”陆砚川反问,“你问过她想要的幸福是什么吗?”
“是我怂。”
陈斯衡自嘲地笑了笑。
“我给不起,所以我决定的事,绝不会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陆砚川重重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我以前没想过,原生家庭真的能毁掉一个人的一辈子。”
“你先回去吧。”
陈斯衡挥了挥手,对他说着:“我知道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免得被家里发现挨骂。”
“你一个人能行吗?”
陆砚川满脸担忧地望着他。
陈斯衡只是淡淡点头,没有再说话。
陆砚川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黝黑的吧台前只剩下陈斯衡一人,他自顾自地笑着,笑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眼底却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自我厌恶。
他恨自己的脆弱,恨自己的胆小,恨自己连争取幸福的勇气都没有。
凌晨四点,天还未亮,陈斯衡踉跄着走出“匿名”酒吧。
他没有开车,将车留在了停车场,独自一人走在空荡的大街上。
酒精上头,他像一滩烂泥,走路东倒西歪,身影在路灯下拉得格外孤寂。
陈斯衡终究还是回到了那间熟悉又陌生的公寓。
推开门,目光扫过房间里的物品,最终落在了玄关鞋柜旁的一双羽毛拖鞋上。
那是江晚吟的。
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穿着拖鞋蹦蹦跳跳的模样,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慢吞吞关上门,蹲在玄关处,静静凝视着那双鞋。
左手缓缓抚上鞋面上的白色羽毛,柔软的触感传来,此刻的羽毛显得格外灵动清纯,像极了它的主人。
这是六年来,他第一次没有去接她。
早上六点多,江晚吟站在江家大门外,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满是茫然与不安。
她第一次独自赶往学校,胸腔里憋着一股说不清的火。
一进教室,她的目光就精准锁定了陈斯衡的座位,径直走了过去。
手掌重重拍在他的桌子上,眼底带着未干的湿润:“你为什么没来接我?”
陈斯衡的声音很淡,低得像耳语:“忘了。”
“忘了?”
江晚吟的眼泪瞬间更明显了,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仿佛想把他整个人看穿。
“这么多年了,你说忘了就忘了?”
开口的瞬间,嘶哑又带着哭腔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陈斯衡不紧不慢地抬眼,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不就忘了接你吗?”
“多大点事,至于吗?”
“你自己一个人不也能来?”
“至于吗?”江晚吟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低落,“陈斯衡,我不是没你不行。”
“你以后都不用接我了,放学也一样,咱俩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地疼。
陈斯衡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可以啊,这是你说的。”
“反正这么多年,我早就不想像个司机一样,每天接送你了。”
“谢谢江大小姐成全。”
江晚吟拼命忍着眼泪,可那滴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下,恰好滴在陈斯衡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冰凉的湿润触感传来,他浑身一僵,却强迫自己别开眼,连一丝余光都不敢分给她。
不然,所有的伪装都会前功尽弃。
就在这时,陆砚川从后门走进来,完全没察觉到两人间的低气压。
伸手就拍向陈斯衡的肩膀:“唉,你昨晚什么时候回去的?”
陈斯衡猛地打掉他的手,语气不耐:“你怎么这么多事?”
“闭嘴。”
陆砚川一脸茫然地缩回手,嘟囔着:“自己做的决定,怎么还拿我出气?”
“真是服了。”
江晚吟捕捉到关键信息,带着一丝疑问看向陈斯衡:“阿川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昨晚去哪了?”
陈斯衡在心里暗骂陆砚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却依旧没看她,语气淡定:“酒吧。”
“酒吧?”
“你去酒吧干什么?”
江晚吟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问我?”陈斯衡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去酒吧还能干什么?”
“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都不喝酒了吗?”
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他抬眼望了眼手表,语气愈发不耐烦:“你烦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