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锁转动的轻响,在死寂的器材室里被无限放大。
铁皮柜裂开的细缝中,一缕漆黑发丝垂落,黏在冰冷的柜门上,像一条无声的索命线。
门缝后,隐约透出一双布满血丝的孩童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室内众人,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怨毒与执拗。
“陪我玩……陪我玩……”
童声不再软糯,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
许知言被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若不是谢砚知及时扶住,早已瘫倒在地。他刚才那一眼,像是把魂魄都勾走了半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别盯着看,闭上眼!”苏晚璃急忙出声,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淡白光晕,轻轻朝着许知言的方向一拂,试图安抚他紊乱的心神。
可此刻器材室内的怨气早已浓稠得化不开,她那点微弱的治愈力量,如同石沉大海。
温惜月已经将短刃横在胸前,身体紧绷如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缓缓开裂的铁皮柜:“这东西要出来了,怎么办?硬拼吗?”
“不能硬拼。”谢砚知沉声否决,一手将许知言推到江辰宇身后,另一手牢牢护住陆清许,“它是执念凝聚的影,物理攻击伤不到它,只会激怒它,把我们全部拖进它的轮回幻境里。”
陆清许紧紧攥着那张泛黄旧照,大脑飞速运转。校刊上的规则、隐藏提示、谢砚知刚才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在脑海中闪过。
“勿开,勿应,勿留。”他低声念出那行小字,“我们只是回应了它,没有开柜,也没有久留,是不是还有转机?”
“转机有,但现在被两头堵死了。”
谢砚知抬眼看向器材室大门,眉头紧锁。
门外,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已经停在实验楼走廊,沉闷的声响贴着墙壁渗透进来,连空气都跟着震颤。
是红衣学姐与白校服尸群。
她们终究还是循着气息,找来了。
“砰——砰——砰——”
三声轻缓却极具压迫感的敲门声,缓缓响起。
不是粗暴的撞门,而是像有人在用指节,慢条斯理地敲打。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许知言吓得捂住耳朵,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是、是外面那个红衣学姐……她、她知道我们在里面……”
江辰宇将温惜月拉到身后,背靠门板,沉声道:“门外是红衣,门内是柜影,我们彻底被包围了。谢砚知,你对这个副本最熟,快想想办法!”
谢砚知没有立刻回答,桃花眼微眯,目光在铁皮柜与大门之间快速扫过。
柜中孩童影是本地执念,只守着器材室,不会主动离开;红衣学姐是规则执行者,循着活人的气息而来,一旦破门,所有人都会被白校服尸群撕碎。
两者不能同时应对。
必须弃一保一。
“清许,”他忽然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声音低沉而认真,“还记得校规第四条吗?”
陆清许一愣,立刻应声:“不可对视,不可答话。”
“不止对红衣学姐有效,对柜中影也一样。”谢砚知语速极快地吩咐,“等会儿我引开红衣学姐,你们趁机冲出器材室,往旧医务室跑。那里有安神药味,能遮蔽气息,暂时躲开它们的追杀。”
“那你呢?”陆清许心头一紧,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你一个人留下,太危险了。”
谢砚知低头,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掌心,带着一丝惯有的散漫笑意,眼底却一片坚定:“我是这个副本的一部分,它们伤不了我。倒是你,别乱跑,跟着江辰宇他们,别回头,别对视,一直跑就行。”
“不行!”陆清许断然拒绝,指尖攥得更紧,“要走一起走,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他清楚谢砚知的身份,也明白对方不会轻易死亡,可一想到要将他独自留在红衣与柜影的夹击之中,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闷痛得喘不过气。
谢砚知看着他执拗又紧张的模样,心头一软。
跨越了五十六年的孤寂轮回,他见过无数自私自利的轮回者,见过为了活命互相背叛的场面,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这种生死关头,执意不肯抛下他。
“听话。”他放软了声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等你们安全到旧医务室,我立刻就去找你。我向你保证。”
不等陆清许再反驳,门外的敲门声,骤然停了。
整个实验楼,陷入一片死寂。
比敲门声更令人恐惧的,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
下一秒——
“吱呀——”
器材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一袭刺目的红衣,先映入眼帘。
长发垂落,遮住大半脸庞,只露出一截苍白冰冷的下颌,与空洞漆黑的眼缝。
红衣学姐,进来了。
众人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许知言直接吓得闭上眼,身体抖得如同筛糠。苏晚璃脸色惨白,紧紧握住身旁人的手。温惜月与江辰宇背靠背站定,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红衣学姐脚步缓慢,踩在地面上没有一丝声响,如同飘行一般,缓缓朝着器材室内部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