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脊背弓起,发出低沉的嘶吼,原本温顺的模样荡然无存,瞳孔竖成一条细线,周身竟泛起淡淡的金色微光。
校规第六条——校园内的流浪猫不可喂食,不可驱赶,不可对视。
没人想到,这只看似普通的流浪猫,竟能正面抵挡红衣学姐。
红衣学姐的动作猛地顿住,空洞的眼缝看向流浪猫,竟露出了一丝……忌惮。
“喵呜——”
流浪猫仰头一声长叫,声音清亮,穿透了实验楼的死寂。
刹那间,楼下、草丛、楼道拐角,竟陆陆续续钻出了七八只流浪猫,齐刷刷围了过来,将红衣学姐困在中间。
它们都是钟楼后侧废弃花园的猫,是永夜高校规则之外的变数,是怨气的制衡者。
红衣学姐周身的怨气剧烈翻涌,却迟迟不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此时,一道挺拔身影快步走来,一把将陆清许拉到身后。
是谢砚知。
他衣衫微乱,却毫发无伤,桃花眼中带着一丝后怕,上下打量着陆清许:“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没事。”陆清许摇摇头,看着他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你怎么出来的?”
“她伤不到我。”谢砚知轻笑一声,目光转向被猫群围住的红衣学姐,眼底冷意渐浓,“倒是你,藏得够深,清许之息,原来真的在你身上。”
他早就知道陆清许是深渊钥匙,却没想到,这把钥匙的力量,竟是直接克制永夜高校所有诡异的存在。
“这些猫……”江辰宇看着围堵红衣学姐的猫群,一脸惊奇,“竟然能镇住她?”
“它们是花园的守影,是当年惨案中唯一活下来的生灵所化,专克校园怨气。”谢砚知解释道,“有它们在,红衣学姐暂时动不了我们。”
被猫群围住的红衣学姐不甘地嘶吼一声,周身怨气翻涌,却终究不敢突破猫群阻拦。
她缓缓后退,空洞的眼缝最后看了一眼陆清许,带着浓浓的执念,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校服身影也跟着缓缓退去,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那孩童执念早已被清许之息平息,化作一缕淡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危机,终于解除。
众人脱力般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劫后余生的庆幸充斥心间。
许知言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抹着眼泪笑出声:“活下来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苏晚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柔和笑意。
温惜月收起短刃,看向陆清许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可以啊陆清许,深藏不露,关键时刻还得靠你。”
陆清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体内那股温润气息渐渐平复。
他低头看向脚边的流浪猫,那只领头的灰猫蹭了蹭他的裤脚,又慢悠悠地转身,带着其他猫群离开了。
“旧医务室就在前面。”谢砚知伸手,自然地牵住陆清许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安定而有力,“先去那里躲到天亮,之后的事,慢慢说。”
众人没有异议,跟着谢砚知,沿着安静下来的走廊,走向三楼拐角的旧医务室。
推开老旧的木门,一股淡淡的安神药味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阴冷。
房间不大,摆放着破旧的病床与药柜,光线昏暗却格外安静,果然是能遮蔽气息的安全之地。
众人各自找地方坐下,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
陆清许坐在床边,再次拿出那张泛黄的旧照片,看向谢砚知,眼神认真:“你早就知道清许之息,对不对?也知道我能打破轮回。”
谢砚知在他身边坐下,点头承认,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少年时期的自己,语气带着跨越时光的沧桑:
“五十六年,我等了无数批轮回者,只有你,是深渊真正选中的人。”
“只有你,能解开永夜高校的轮回,能让我彻底离开这座囚笼。”
“那林小满呢?”陆清许轻声问,“她也是破局的关键吗?”
提到林小满,谢砚知的眼神沉了沉:
“她是最小的受害者,也是连接钟楼与实验楼的纽带。她跟着我们,不是害人,是想让我们帮她,解开当年惨案的真相。”
“真相?”陆清许一愣,“当年的大火,不是意外?”
谢砚知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不是意外。
永夜高校的惨案,是人为的。
有人故意点燃钟楼,献祭了整所学校的学生,以此铸造轮回场,汲取深渊力量。”
“而那个人,现在还在轮回场里。”
话音未落,医务室狭小的窗户上,忽然倒映出一道小小的红裙身影。
林小满站在窗外,漆黑的眼睛静静望着他们,缓缓抬起手,指向窗外远处的钟楼。
那里,漆黑的塔顶,正隐隐泛起一丝猩红的光芒。
天亮之前,钟楼的终极秘密,即将揭开。
而操控这一切轮回的幕后黑手,也终于要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