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在正厅中央幽幽摇曳,昏黄的光勉强撕开一小片黑暗。
那道身着旧式旗袍的女子身影缓缓转过来,长发垂肩,面色惨白如纸,双眼却是一片浑浊的灰白,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
众人脚步一顿,瞬间绷紧全身。
许知言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苏晚璃微微蹙眉,指尖泛起微光,下意识安抚着身边人的情绪。
温惜月已经将短刃扣在掌心,眼神冷厉地盯住那道鬼影,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出手。
江辰宇挡在众人前方,沉声道:“别对视,别答话,按照谢砚知说的做。”
谢砚知牢牢牵着陆清许,桃花眼微眯,周身气息内敛,声音压得极低:“她是林家大小姐,林疏月,当年死得最惨,怨气也最重。别被她引到正厅深处,那里是她的地盘。”
陆清许点点头,目光刻意避开对方那双诡异的灰白眼睛,只落在地面潮湿的青砖上,同时悄悄运转体内的清许之息,淡淡的温润气息悄然散开,稍稍压制了周遭刺骨的阴冷。
旗袍女鬼林疏月就站在厅中,一动不动,浑浊的眼睛直直“望”着门口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僵硬诡异的笑容。
“你们……来陪我了……”
幽幽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没有人应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忽然,林疏月缓缓抬起手,指向众人身后的方向,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你们看……镜子里有谁……”
众人下意识心头一紧。
谢砚知之前反复叮嘱——不要看镜子。
许知言好奇心压过恐惧,不受控制地微微偏头,朝着身后瞥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不知何时,他们身后的廊柱上,竟挂着一面布满裂痕的铜镜。
镜面模糊不清,却清晰地映出了他们每个人的身影。
唯独不同的是——
镜中的每一个人,脖颈上都缠着一圈漆黑的发丝,脸色青紫,双目圆睁,呈现出一副被活活勒死的死状。
而镜中,还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一个穿着碎花小袄的女童,正趴在许知言的肩头,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对着镜面,露出一口漆黑的牙齿。
“啊——!”
许知言吓得失声尖叫,猛地后退一步,重重撞在江辰宇身上。
这一声尖叫,彻底打破了僵持。
廊柱上的铜镜骤然爆发出一阵浓烈的黑气,镜面剧烈扭曲,无数只苍白的手从镜中伸出,朝着众人抓来。
林疏月尖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奔许知言扑去。
“找死!”
温惜月低喝一声,立刻冲上前,短刃带着破邪的寒光,狠狠劈向那些从镜中伸出的鬼手。刀刃划过黑气,发出滋滋的异响,那些鬼手瞬间缩回镜中。
可铜镜源源不断地涌出怨气,更多的鬼影在镜中翻腾,嘶吼声此起彼伏。
“别管镜子,往西侧厢房退!”谢砚知当机立断,牵着陆清许,拉着惊魂未定的许知言,朝着侧边快步移动。
江辰宇护着苏晚璃紧随其后,一行人迅速脱离正厅门口,冲进西侧狭窄的回廊。
林疏月的尖啸声在身后紧追不舍,阴冷的风贴着后背刮过,仿佛下一秒就要揪住众人的衣角。
就在这时,陆清许周身清许之息骤然暴涨,温润的光芒向后一扫。
扑在最前方的林疏月浑身一颤,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向前追击。
她忌惮陆清许的气息。
众人趁机冲进西侧第一间厢房,迅速关上房门,并用身后的木桌死死顶住。
“砰、砰、砰——”
剧烈的撞门声瞬间响起,伴随着林疏月怨毒的嘶吼,门板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被破开。
“她暂时进不来,”谢砚知喘了口气,迅速扫视房间,“这间房是当年下人住的,怨气较轻,算是临时安全点。”
房间狭小破旧,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方桌,墙角堆着几个破旧木箱,没有镜子,没有诡异装饰,相对干净。
许知言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发颤:“刚才……刚才镜子里有个小孩趴在我身上……我差点就死了……”
“那是林家小女儿,林晚晚,死时只有七岁,和林疏月绑在一起,成了连体怨念。”谢砚知沉声道,“她们专门引诱生人回头、对视、照镜子,这就是古宅第一条隐藏规则——听见声音不回头,看见镜子不睁眼。”
苏晚璃轻轻抚着胸口,脸色依旧苍白:“这座宅子的怨念太杂了,除了她们两个,我还感觉到更老、更凶的气息,像是……老人和男人。”
“林家一共七口人,”谢砚知点头,“家主林敬山,夫人柳氏,二老,两个女儿,还有一个长工。一夜之间全部惨死,死法各不相同,每一个都化成了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