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向内缓缓敞开,刺骨的福尔马林寒气裹挟浓郁死气,扑面而来。
三楼解剖室彻底暴露在视野中,昏暗天光穿透破碎玻璃窗,落在一排排解剖台上。惨白裹尸布层层覆盖,一道道诡异轮廓隆起,布料之下,正规律又诡异地轻轻起伏、蠕动。
不是错觉。
那些白布下的东西,在呼吸,在扭动,在盯着闯入的活人。
陆清许心弦紧绷,清许之息悄然流转,温润白光在周身铺开,勉强抵消室内几乎实质化的怨念。他目光快速扫过整间解剖室,解剖台、生锈手术刀架、浸泡标本的玻璃罐体尽数映入眼帘,瞬间想起副本禁忌。
不能碰福尔马林罐体,不能掀白布,不能对视白衣人影。
每一条规则,都精准对应这间屋子的致命杀机。
“第二份绝密病历,不在台面。”陆清许压低声音,指尖指向墙角老旧铁皮柜,“在那里。”
铁皮柜锈迹斑斑,柜门半掩,缝隙间渗出与病历同源的阴暗怨气,正是目标位置。
谢砚知将陆清许牢牢护在身侧,周身深渊黑气无声蔓延,将周遭零散怨念尽数碾碎。桃花眼冷冽如霜,警惕扫视每一块蠕动的白布:“别乱看,跟着我,目不斜视,拿到立刻走。”
两人脚步放得极轻,踏入解剖室深处。
鞋底踩在沾着暗色污渍的地面,发出黏腻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无限放大,惊悚感直冲天灵盖。
距离铁皮柜仅剩三步时,身侧最近的一张解剖台,白布蠕动幅度骤然变大。
簌簌——
布料摩擦的怪响响起,白布边角缓缓向上掀起一角,一缕漆黑潮湿的发丝从缝隙滑落,落在冰冷台面。
陆清许瞳孔微缩,强行压下侧目看去的本能,死死谨记规则,绝不主动窥探白布之下的东西。
“想……看……”
一道细碎黏腻的女声,从白布底下闷闷传出,带着蛊惑又怨毒的调子,不断勾动人心神。
“掀开……看看我……好不好……”
谢砚知眉峰冷蹙,掌心黑气猛地震出,径直拍在那张解剖台的白布上。汹涌深渊之力镇压而下,蠕动的白布瞬间僵住,底下的低语骤然掐断,再不敢异动。
“低级残念,也敢造次。”他语气寒凉,气场杀伐尽显。
借着短暂的压制空隙,陆清许快步上前,伸手拉开老旧铁皮柜柜门。
柜门开合的刹那,一股腐朽纸霉味扑面而来。柜内杂乱堆放着泛黄实验报告、残缺手术记录,最上层,静静躺着一本黑色封皮、印有暗红裂痕标记的文件夹。
正是第二份绝密病历。
【提示:已获取第二份人体实验绝密病历】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整间解剖室温度骤降,所有解剖台上的白布,猛地疯狂剧烈扭动!
呜呜——!
凄厉尖锐的女鬼哀嚎响彻房间,怨念狂风般席卷四方,窗户剧烈震颤,玻璃裂纹疯狂蔓延。
咚、咚、咚。
沉重迟缓的脚步声,从解剖室最里侧的阴影死角,一步步走出。
那是一个身着染血白大褂的女人,长发湿漉漉贴满脸颊,皮肤惨白浮肿,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割裂伤口,黑红血水不断滴落。双眼空洞无瞳,周身怨气浓稠到化不开,远超此前所有白衣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