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幻境来了!”苏晚璃立刻凝神,治愈光罩再度放大,想要护住所有人,可钟楼幻境太过霸道,光罩只能稍稍缓冲,根本无法完全隔绝执念入侵。
下一秒,几人神色皆是一变。
江辰宇眼神瞬间变得恍惚,眼前浮现出从前副本里队友陨落、自己孤身死守绝境的画面,眉宇间染上自责与痛苦,脚步下意识僵在原地,陷入回忆执念。
苏晚璃眸光迷蒙,眼前浮现出曾经没能救下的普通人、在深渊里凋零的无辜生命,心底生出无尽愧疚,心神渐渐沉沦。
温惜月眼神冷硬却泛起一丝涩意,过往亲人惨死、孤身流浪厮杀的画面在眼前不断回放,握着短刃的指尖微微泛白,被仇恨与孤独缠上心防。
而胆小敏感的许知言,更是第一个彻底被幻境吞噬。
他周遭光影猛地聚拢,化作一间古朴满是古籍的书屋,满墙晦涩古文、残缺祭文铺满视野,耳边响起无数细碎难懂的古老呢喃,文字幻境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这些字……好多字……我看不懂……好乱……”许知言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慌乱迷茫,整个人被海量古老文字幻境困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浑身微微发抖。
他本就胆小,偏偏天赋是破译古文,钟楼第一层幻境精准抓住他的弱点,以无尽晦涩古纹、失传文字编织囚笼,扰乱他的思绪记忆,让他彻底迷失在文字迷局里。
“许知言!醒醒!别陷进去!”江辰宇强撑着从自己的执念幻境中挣脱几分,出声呼喊,可话音刚落,眼前旧影再度翻涌,又一次被拉扯回回忆之中,根本无力上前施救。
局面瞬间陷入被动。
半数人深陷专属执念幻境,心神沉沦,无法自主,再这样下去,只会一个个被钟楼同化,沦为永远被困在这里的虚影。
就在这时,陆清许眉心骤然蹙起,周遭也有零碎的过往光影试图缠绕他,勾起他平凡生活被打破、无端拉入深渊轮回的不甘与茫然。
胸口的时光护心符持续发烫,银辉流转,死死护住他本心,不让他彻底沉沦。
“别被幻境牵着走,守住自我,冷眼旁观旧影就好。”谢砚知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他周身悄然释放一缕内敛的深渊气息,隐隐帮陆清许挡去大半幻境缠绕。
陆清许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情绪,目光锐利扫过陷入文字幻境的许知言,又看向墙壁上浮现的古老碑文。
“我有办法破他的幻境。”陆清许沉声开口,抬手取出之前谢砚知给他的碑文拓印玉牌。
玉牌一现身,立刻泛起温润流光,自发牵引周遭墙壁上的碑文纹路,淡淡的古纹共鸣之力扩散开来。
许知言是被文字幻境困住,那便以正宗碑文纹路,镇压纷乱晦涩的伪文字幻景,以正克邪,以纹破幻。
陆清许凝神操控玉牌,玉牌流光化作一道道清晰规整的古文印记,缓缓笼罩蹲在地上的许知言。
纷乱嘈杂的古老呢喃渐渐消散,满墙扭曲难懂的伪古文开始一点点淡化、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规整平和的碑文纹路。
许知言颤抖的身子慢慢平复,迷茫慌乱迷茫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抱着脑袋缓缓抬头,茫然看着周遭褪去的幻境光影,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我……我回来了?”他语气还有些发颤,心有余悸。
“别再乱看周遭光影,守住心神。”陆清许轻声提醒,眸光依旧沉静,碑文玉牌的力量还在缓缓扩散,隐隐帮周遭几人缓冲幻境侵蚀。
谢砚知望着他从容破幻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深,同时身形微动,悄无声息掠到几人身后。
他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暗色灵力,手法隐晦玄妙,指尖划过半空,悄然解开缠绕在江辰宇、苏晚璃、温惜月身上的时光纠缠丝线。
外人看不出丝毫异样,只觉心头一轻,眼前缠人的执念旧影渐渐模糊,恍惚的眼神慢慢恢复清明,心底的痛苦、愧疚、仇恨情绪也缓缓平复下来。
几人相继回过神,皆是一脸后怕。
“好可怕的幻境,差点就陷进去出不来了。”
“都是心底最放不下的执念,稍不把持就会沉沦。”
众人回过神,纷纷聚拢在一起,再也不敢随意打量周遭飘荡的时光旧影。
许知言更是紧紧攥着纸册,再也不敢随意盯着周围古文细看,心有余悸地跟在队伍中间。
陆清许收起碑文拓印玉牌,抬眸望向钟楼幽深的回廊深处,昏黄灯火摇曳,前路依旧迷雾重重,隐约有更厚重的钟鸣从楼上层层传来,震得人心神发颤。
第一层幻境只是开端,荒古钟楼的凶险,才刚刚展露冰山一角。
谢砚知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第一层只是勾执念、乱人心性,往上第二层,便是实打实的诡影杀局,碑文谜题也会接踵而来。”
陆清许轻轻点头,眸光沉静如渊:“顺着回廊往前走,留意沿途墙壁碑文,每一处纹路,都可能是解锁钟楼秘辛和支线古卷的关键。”
六人重整心神,彼此警惕戒备,沿着青苔斑驳的幽深回廊,一步步朝着荒古钟楼二层的方向缓缓前行。
灯火摇曳,影随人行,岁月旧影在身侧无声飘荡,古老的钟声隔着楼层缓缓回荡,宿命的棋局,在这座千年钟楼里,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