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文在给朱氏问安后才提醒江宁,“这是你母亲。”
说罢,又对着朱氏道:“她从前的事,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请叔母以后耐心些。”
朱氏被这话说得心里一堵,她还需要江景文一个小辈教导该怎么做事吗?
“真不记得了吗?明日我请个大夫来瞧瞧,阿宁,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虽然心里不舒服,便表面上的客套还是要有的。
江宁只是摇摇头,睁着一双大眼并不说话。
朱氏也不在意,又看向江景文,“刚小厮说府里被围了?”
江景文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只是路上遇到定王,他跟着一道罢了。”
朱氏疑惑,“定王?”
江景文解释,“当年先皇后的长子,自幼出京,一直守着边疆便没回来过,现在才回来。”
朱氏一惊,还有这秘闻,她居然从来都没听过,不过,眼下夜太深,也不适合再追问,便道:“夜也深了,你就直接从后门回府吧,明日里见老太太再细说。”
江景文这才答应着往另一条路熟门熟路的行去,江府占地面积太小,容不下这许多人,幸而他家前些年做生意很赚了一些钱,又碰着隔壁售房,便咬咬牙狠心将这房子买了下来。
老太太不喜朱氏,便跟着老大一房住到现在,两家为了来往方便索性都由后门经过。
待到这里只剩江宁后,朱氏也没了兴致,“还记得自己院子在哪吗?”
江宁认真的摇了摇头,这个,她是真不知道。
懒得再应付的朱氏直接挥手让人带江宁回房。
江宁静悄悄的跟着小丫头左弯右拐便到了一道弧形拱门处。
站在拱门处的小丫头并不进门,指着里面左边一排三间房说道:“中间一间便是您的屋子了。”
江宁看了眼黑漆漆的院落,又看了眼小丫头手里提着的灯笼,“不送我进屋吗?那能把灯笼给我吗?”
小丫头心下不耐,却还是往前一步跨进了院子,她敲响了院门右侧不远的一处房门,“你们家姑娘回来了,还不快起来伺候着。”
也不等里面人醒,小丫头转身便走,“好了,已经叫她们起来了,你有事吩咐她们就是,大夫人那还等着我伺候呢。”
这敷衍的态度,一看便知从前的江宁是半点威严也没有。
等她走出院门时,这边房门也开了,一个将乱发随意用绳扎在脑后的圆脸姑娘打开了门,她一脸欣喜地看着江宁,“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
江宁好奇地看着她,“就你一个人吗?”
那圆脸姑娘往里看了一眼才道:“她今晚帮工太累了,睡得晚了些,我来服侍姑娘吧。”
说罢,她轻轻关了门,领着江宁自回了前方江宁的房间。
待她点亮了房间烛火,江宁才看清了自己未来的房间,里面陈设极为简单,一张人高的博古架上居中而立,隔开了里面床铺和外间梳妆台。
梳妆台上简简单单一面铜镜和一套首饰匣子。
博古架上摆着若干瓷瓶以作装饰,博古架下是一排排置物的柜子,柜门挡着,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放了些什么。
里间雕花实木床上罩着一层布帘,敞开的布帘里依稀可见绣着牡丹的红色被套。
另一处角落里放着人高的雕花衣柜,衣柜旁层层叠叠地累了三个实木箱笼。
除此以外,便是右边角落里放的一个洗脸架了。
这里虽然简陋,却也干净,想来都是这丫头的功劳。
江宁这才又打量了那个圆脸小姑娘一眼,不过十四五的年纪,脸上还有婴儿肥,倒是很有几分可爱,“我从前的事都记不清了,大约是上次生病脑子烧糊涂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大惊,“我叫小圆啊,姑娘您真的什么都记不清了吗?”
江宁点头,也不欲再深究这个问题,索性转换了话头,“哪里有水可以洗漱?”
小丫头为难起来,“我去厨房瞧瞧,今天有宴客,兴许还有剩下的热水。”
说罢,她便自回屋取了灯笼出门打热水。
不过片刻,倒果真让她拎来了一壶热水和半桶井水。
随意梳洗后,江宁也重新换上了衣柜里的衣服。
小圆再一番整理后才道:“姑娘向来喜欢早睡,我先服侍姑娘休息吧。”
江宁道了声谢,这声谢倒把小圆给惊到了,从前的姑娘虽然客气,却也没有对她们道谢的道理。
“姑娘折煞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