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下了两周的雨终于停了,但天仍没放晴,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再落下。
江听意下午三点半就到了商会大厦对面的公共停车场,把车停在一个能同时看到大厦出口和主干道的位置,熄了火,但没有拔钥匙。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充电宝、矿泉水、一个急救包和那台卡片机。
四点十二分,俞应可发来消息:进场了。
江听意回了一个字:好。
时间过得很慢。
她把座椅调到靠后的位置,让自己能看到大厦出口,同时腰椎不至于太吃力。仪表盘上的时钟一格一格地跳,四点三十,四点四十五。
四点五十分,俞应可的消息又来了:拿到手了,准备撤。
江听意立即拧动钥匙,发动机低沉地响了一声。她打开车灯,把手机架起,紧盯着大厦出口。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大厦出口没有任何人出来。
江听意不由有些心慌,给俞应可发了一条消息:什么情况?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应可?
还是没回复。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指几乎是本能地拨出俞应可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长音,一声,两声,三声——
无人接听。
江听意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冷静,脑子里飞快地转。
不能冲进去,她现在的身份进去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暴露自己。但如果俞应可是因为信号问题,地下车库确实没有信号,那他从车库走呢?
她重新发动车子,打了一把方向盘,从停车场驶出,绕到大厦的地下车库出口。
出口是一条单向车道,通往一条穿过城区的主干道。车库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任何动静。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俞应可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我被堵了。
紧接着第二条:车库出口,三个人。
第三条:你别过来,先走。
江听意盯着那三条消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她看到车库出口的卷帘门猛地升了上去,一辆黑色的SUV从里面冲出来。
在那辆SUV后面,她看到了俞应可——他正从车库出口的步梯通道跑出来,一只手护着怀里的东西,另一只手撑着栏杆翻过隔离带。
SUV一个急刹,轮胎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尖啸。车门打开,三个人从里面跳出来,朝俞应可的方向追过去。
江听意没有犹豫,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蹿出去,直接横在了那三个人和俞应可之间。车头距离最近的那个人不到两米,对方被逼得后退了两步,嘴里骂了一句什么。
“上车!”江听意摇下车窗,冲俞应可喊道。
俞应可拉开车门,整个人几乎是摔进来的,还没坐稳,江听意的车已经窜了出去。
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那辆SUV调头追了上来。
江听意看了一眼后视镜,黑色的车头在车流中左右穿插,越来越近。她把方向盘往右一打,驶入一条她不太熟悉的路。
她只知道这条路通往城外的旧隧道,车少,但一旦进去,出口只有一个。
“前面是隧道。”俞应可的声音有些喘,但他已经系好了安全带,一只手撑在仪表台上稳住自己,“出了隧道往左拐,有一条岔路可以上高速。”
江听意没说话,油门踩得更深了。车速表上的数字从60跳到80,而后跳到100。身后那辆SUV咬得很紧,车灯在昏暗的路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光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