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喻城大学计算机社团的活动室里，电脑机箱发出轻微嗡鸣声。

郭希安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正是江听意的直播间，弹幕此刻正疯狂滚动。

早在第一次直播，她便认出了镜头前的这位主播。两个星期前，外婆在公园摔倒，就是这个姐姐将外婆背出公园，腰伤复发也不吭声。

“希安，你确定要管？”社团社长赵忱从另一排电脑后抬起头，推了下眼镜。身前屏幕上跑着几行代码，是他正在调试的流量监测脚本。

“这种级别的攻击，对方用的应该是买来的商用僵尸网络，IP跳了至少三层代理。我们要是插手，相当于公开宣战。”

“忱哥，”郭希安扭头望向他，“你之前说想用技术做点有意义的事，难道只是说说而已？”

赵忱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回到屏幕上飘红的攻击流量监测图，又移至角落里那台用来测试各种古怪漏洞的备用服务器上。

“大家听好了。”他将键盘拉近，十指搁在键位上，骨节轻响，“目标一，逆向追踪攻击源特征码。目标二，用我们上个月写的分布式防御脚本顶上。目标三——”他看向郭希安，“你试试联系那边的人，问他们备用推流地址，把新通道架起来。”

“好。”郭希安已然点开手机联系人，屏幕上赫然是江听意的名字。

那是两周前在医院，她软磨硬泡非要加上救命恩人的联系方式，没想到会这么快派上用场。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接通。

“希安？”

“姐姐，是我。”郭希安深吸一口气，快速表达来意，“你们现在用的备用推流，IP知道吗？我在我们计算机社团，我们这边有办法帮你们稳住信号。”

“稍等，我让俞应可接。”

电话那头很快换成一道男声：“你好，备用推流地址加密后的密钥我等会儿发给你。你们的防御架构是什么？能接住多大流量？”

“我们自己写的分布式转发，极限测试过五万并发。”赵忱不知何时凑近，声音从耳旁传来，“现在攻击峰值大概多少？”

“峰值已经过了十万，还在往上走。”

赵忱闻言虽低骂一句，嘴角却勾了起来：“那就好办了，给我三分钟。”

郭希安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双手敲键盘。她负责协调外部节点，将散落在不同云服务器上的转发资源调动起来。

社团里的其他人各自就位，十几个人的键盘声像一阵急雨，均匀用力地发起攻势。

“攻击流量开始被分流了。”赵忱盯着屏幕上逐渐下降的红色曲线，“他们的僵尸网络有十三个主要发包节点，我在反打第七个——”

“第九个被我堵回去了。”坐赵忱对面的男生举手。

“第五、第八在衰减。”另一侧传来声音。

郭希安眼前的拓扑图上，被标注为红色的攻击节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变成灰色。她对着电话说道：“再给我们两分钟，所有节点都能清完。”

“收到，谢谢你们。”

“不用谢，”郭希安笑道，眼睛弯成月牙状，“姐姐救过我外婆，我帮姐姐守住信号，就当报恩。”

她切掉电话，双手重新落回键盘。

赵忱从屏幕后面探出头来，瞥了她一眼：“你那个姐姐，直播里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吧？”

“真的。”郭希安打出一行命令，敲下回车键，“你问这个，想干嘛？”

“我是想说——”赵忱转回去，手指继续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响，“这种事，以后多接点儿。”

手机直播屏幕忽地一闪，画面恢复流畅。

江听意注意到右上角的在线数字开始往上窜，速度比断线前的峰值还快。

耳返里传来俞应可的声音，微微带着笑意：“网修好了。”

真没想到，多日前她随手帮的一个人，今天这个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帮着把整个战场拉到她身后。

“刚才有人问我，为什么不肯关直播。因为我身后站着的不只是我自己，也包括屏幕前的各位。”

江听意没再说更多，但她知道郭希安正在屏幕那头看着。

这就够了。

直播信号彻底恢复的那一刻，郭希安摘下耳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活动室里静了两秒，而后不知谁带的头，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赵忱从屏幕后探出头，面上难得露出笑意：“行了，都别嚎了，等会儿隔壁考研教室要来骂人。”

郭希安没参与他们的庆祝欢呼。她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屏幕上江听意的直播间画面流畅稳定。

她望着屏幕里这个坐在镜头前腰背始终挺直的女人，想起两周前公园长椅上，江听意把外婆从自己怀里接过去时，轻声说的那句“老人家身体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