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战区。
一个月前就开始不对劲了。
暗礁星云的边缘,原本是一片墨黑。
最近却偶尔泛起极光似的蓝紫色光晕。
巡逻的哨兵们只当是异兽军团集体迁徙时,鳞片反射的星光。
没人把这异常当回事,更没人把它写进战报里。
直到一头S级异兽从那片光晕坠出。
硬生生撞穿了前线指挥舰的防护罩。
整个前哨站才终于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从那天起,异兽军团的袭击就没停过。
一波比一波密集,一波比一波疯狂。
像是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驱赶着。
从星云最深处不要命地往蓝星的方向冲。前赴后继,死了一批又来一批。
申言之队长率领着边境战队死守。
战队在暗礁星云边缘硬生生扛了一个月。
防线一再收缩,
补给线被异兽群切断了不止一次。
每次他带队冲破封锁,重新打通航道,下一波异兽的攻势就会比上一次更猛烈。
队员们的精神力早就到了极限。
全靠一口气硬撑着。
而今天,异常发生了。
异兽没来。
整个前哨站被一种死寂裹住了。
侦测屏上本该密密麻麻的能量波动,在半小时前全部归零。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沙沙的白噪音。
连平日里最活跃的星际杂音都消失了。
这太奇怪了。
申言之站在哨站最高的瞭望台上,手里死死攥着光脑。
边境干燥凛冽的风卷着星尘,把他银白的发丝吹得向后扬起,露出发红的眼角。
侦测屏依旧是一片空白。
异兽军团像是从这片星域里彻底蒸发了。
连它们留在陨石轨道上的鳞片、碎骨,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头皮发麻。
申言之转身大步朝指挥室走。
准备亲自带队做一次超距侦察,必须搞清楚这些异兽到底去了哪里。
他刚推开指挥室的门。
还没来得及开口下达指令,整座哨站的地基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这不是异兽撞击的震动。
这是哨兵的精神力!
冷冽深渊般的精神力。
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连周遭的空间都被扭曲了。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侧面袭来。
申言之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壁垒上,眼前瞬间一片发黑。
他咬着牙刚撑起上半身。
一道黑影就从弥漫的硝烟里走了出来。
步伐沉稳,不急不徐。
每一步落下,地面的冻土都跟着震颤。
那人抬起脚踩住了他的手腕。
鞋底碾在腕骨上,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骨头给碾碎。
申言之忍着剧痛抬起头。
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那是一张和首席申谕安一模一样的脸。
银白的头发,冷硬的轮廓。
同样带着S+级哨兵的恐怖精神威压。
甚至连领口延伸到手背的时空裂纹都分毫不差。
那人身上的裂纹还残留着跨越时间线后尚未散尽的蓝紫色微光。
那双黑眸里没有半分活气,只有一片死寂的疯狂。
那人踩着他的手腕,缓缓蹲下身。
声音和申谕安如出一辙:
“言之,星核在哪里?”
申言之咬紧后槽牙。
拼尽全力调动体内的精神力,想要发动反击。
可刚聚起一丝精神力,就被那股更强大的力量从外部狠狠击碎。
精神海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申言之疼得浑身发抖。
额头死死抵着冻土,冷汗混着尘土往下淌,一个字都没说。
“你不知道它在哪?”
那人替他开了口,令人发寒:
“你身上有它的痕迹,你接触过。”
他松开了脚,站起身。
申言之的手腕上火辣辣地疼,却意外地发现骨头没断。
他听见脚步声走远。
四周突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闷响,快得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申言之撑着冻土抬起头。
涣散的视线里,是倒在战壕各处的战友。
那些和他在边境并肩作战了五年的哨兵,还保持着举枪冲锋的姿势。
手里攥着没来得及发出去的讯号,眼睛圆睁着,瞳孔里残留着死前最后一瞬的恐惧。
那股可怕的精神力,居然能在瞬间扼断所有人的呼吸。
申言之突然意识到一个毛骨悚然的事实:
整个前哨站,只有他还活着。
那人收回手。
军装上连一点血渍都没沾。
他转过身,黑眸在硝烟里暗沉无光。
他对申言之说了一句让他浑身发冷的话:
“告诉神塔,交出星核。如果不交,蓝星会像陨星一样湮灭。”
“你不会想知道,我来自哪里。”
他顿了顿。
低头看着申言之攥紧的拳头。
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对,去联络申谕安。”
“告诉他——深渊来了。”
话音落下。
深渊转身重新走进硝烟里。
步伐和来时一样沉稳,很快消失在暗礁星云的蓝紫色光晕里。
申言之跪在战壕里。
浑身发冷。
身边是再也不会醒来的战友。
脚边躺着的老队员,跟了他五年。
上次601来边境喝醉了,就是他慌慌张张地倒热水、递毛巾,还把酒壶偷偷藏到了身后。
那天篝火旁吉他曲调欢快得像风。
现在他躺在那,被深渊无情地杀死。
申言之伸出手。
把老战友垂落的手掌放回身侧,又用残破的战队旗帜盖住了他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