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严重。」
她说完,低下头。
「对不起。」
谷母愣住。
苒苒的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
「我感冒了。」
「前几天......还跟他在一起。」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往下说。
走廊里一时没有声音。
谷父只是看着玻璃后那张病床,脸色很沉。
很多年前,他也站过一次ICU外。
那时儿子还很年轻。
隔了这么久,命运像是把同一扇门又推回到他面前。
谷母看着苒苒通红的眼睛,声音很轻。
「别自责了。」
「最近感冒本来就多。」
明明是安慰,苒苒却一个字也接不上。
护士拿着文件走过来。
「谷先生,谷太太,需要家属签字。」
最上面几个字,清清楚楚。
病危通知。
谷母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谷父接过笔,低下头签字。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也有一点不稳。
也就在这时,ICU的门开了。
几个医生走出来。
苏静言也在里面。
她摘下口罩,神情仍旧冷静,眼底却压得很沉。
几个人站在走廊另一头低声讨论。
苒苒没有走过去,可那些话还是断断续续飘进她耳里。
「呼吸机已经开到最大了。」
「血氧还在掉。」
「两边肺几乎全白。」
有人问:
「叶克膜?」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年纪最大的主任医师盯着平板上的影像,看了很久才开口。
「问题不是上不上。」
「是他这个肺,还有没有机会恢复。」
没有人接得上这句话。
苒苒站在那里,眼睛通红,像是忽然听不见别的声音了。
她走到主任医师面前,开口的时候,嗓子已经全哑了。
「我是他的未婚妻......」
走廊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个老人都抬起头。
谷母眼圈一下就红了。
苒苒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不能就这样走掉......」
「求你们......先把他留住。」
主任医生沉默了很久。
「好吧。」
「我们尽力试一试。」
护士拿来一份同意书。
声音很快,把大出血、感染、器官衰竭、还有其他并发症的风险,一条一条念出来。
每念一条,谷母的手就抖一下。
确认同意之后,才让家属签字。
谷父谷母看了苒苒一眼。
苒苒眼里全是眼泪,神情却是满满的执拗。
谷父低下头,在同意书上签了名字。
也就在这时,ICU里忽然传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门一下被人推开。
护士立刻冲了进去。
里面有人大声喊:
「血氧掉了!」
「准备叶克膜!」
那一刻,整条走廊静到极点。
苒苒站在那里,耳边嗡了一下。
她看着玻璃后一下围上去的人影,腿上像忽然没有了力,跌坐到椅子上。
四个大人都站在门外。
没有一个人说话。
门一关上,外面的人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那盏灯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