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玉不怕死,从来都不怕,他只是有些遗憾,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完成,还有人等着他去爱……
得知自己就算是再进行骨髓移植也没有用的事情,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薄唯宁该怎么办,但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方法,他可以好好的弥补他,也可让他往后余生不再念着他,彻底将他遗忘掉。
秦桑那边的动作很快,沈林玉的短信发给他还不到三天他就把事情都办好了,而且把东西直接寄给了他。
沈林玉把东西都藏好没有让薄唯宁发现,安排好一切他反而有些觉得轻松了,死不死的都不重要了。
宋书文第二天就离开了上海,是二叔派人来把他接走的,他临走前还特地给沈林玉打了电话,说是他一定会想办法让他成功做手术,让他一定要坚持住,千万要等他回来。
沈林玉也就笑笑,并不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他的身体他最清楚不过了。
晚上,他还是会跟薄唯宁上/床,只是有些力不从心了,每次做完等薄唯宁睡着了,他就跑到外面楼道里吐着,每次都吐的他胆汁都要吐出来了,他的出血量越来越大。
做完之后床单被罩上都会沾上血,沈林玉调笑着说是被他玩坏了,薄唯宁要带他去医院他也死活不去。
“我不去,这几天你就别碰我,那啥我,我得让它好好修复修复。”
“林玉,你这出血量很不正常,我担心是不是你手术后……”
“我挺好的,除了那儿有些疼之外没什么不舒服,再说了那还不是被你弄的。”
“沈林玉,这次说什么我都要带你去医院,跟我走。”
薄唯宁不管他到底同不同意直接将他扛在肩上,一抱着他,他才发现沈林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瘦成这个鬼样子,那肋骨抵在肩上简直是要膈应死人。
沈林玉一阵心慌,用力的咬了薄唯宁的耳朵一口,趁着他吃疼的功夫赶紧跳下来,这一跳不简单,他都能听到自己大腿里骨骼嘎吱一声了,他顿时疼的满头大汗。
“林玉。”
薄唯宁赶紧将跌在地上的人搀扶起来,忧心的望着他:“对不起,我……”
“我不去医院,疼死了,都怪你。”
“我这也是担心你,你最近又开始食欲不振,还时不时的有些低烧,我担心你……”
“我自己的身体我不清楚么,就算你是医生,你也要考虑一下病人的感受啊,别什么事情都往坏处想,我腿疼的厉害哪也不想去,这几天你就睡客厅吧。”
屁股那儿都被cao的开花了,血怎么都止不住,床单被罩换了好几套了都,这家伙的精力怎么就那么旺盛,差点弄死他了。
薄唯宁脸色一沉,他蹲在沈林玉面前拉起他的手:“一会儿我给你测体温量一下血压,这几天我不碰你你把伤好好养,我也不去医院了在家陪着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我也能及时发现。”
为什么林玉现在这么排斥去医院?
之前去医院不是还兴高采烈的,每次他去给病人看诊的时候,他都会去跟小护士们聊天,每次都挺开心的啊。
可最近这段时间,他却连听到“医院”两个字都在害怕,还有宋书文,怎么好端端的就要离开上海了,他那边明明还有一个课题没有完成,还有一个研讨会等着他,怎么会离开的这么突然?
听护士说前些天沈林玉与宋书文见过一面,他们说了些什么?
一系列的问题萦绕在薄唯宁的心上,想要问问他,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沈林玉真的太反常了。
“我想睡觉了,你能不能别打扰我?”沈林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揉了揉眉心。
“我抱你去。”
“不用,我自己会走。”
“你不是腿疼么?”
沈林玉一时语噎,只好让薄唯宁抱着他回到卧室,一躺到床上他就立马拉着被子把头一蒙。
“不怕热么?”薄唯宁坐在床边拉了拉被角。
“不热,我要睡了。”
“行,那我先去超市买两条鱼,你是要红烧还是喝鱼汤?”
“喝鱼汤,香菜多放一些。”
“好,快睡吧,我把空调开的高一些,要是热了你再调低。”
沈林玉没再回答,依旧背对着薄唯宁。
对于他的反常薄唯宁还是能感觉到的,出了门,他就给宋书文打了电话想问问情况,但是电话没打通,一直都是没人接听。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宋书文刚出上海就被沈以则的人直接带走了,而且没收了一切能与外界通讯的东西……
化疗过的身体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康健,之前还能走,现在沈林玉疼的只想每天都在床上躺着,薄唯宁被他赶到了外面的客厅,只是晚上薄唯宁还是不放心,每到半夜都会开门看看沈林玉的情况。
好几次夜里沈林玉咳嗽的时候,薄唯宁心都揪在一起恨不得立马就冲进去看他,可里面的门都被反锁着,说明沈林玉不太想见他,可能是真的惹到他了,薄唯宁悻悻的只能在外面干等着干着急。
非苑说要去一趟美国,问要不要把沈林玉的手机卡和身份证之类的都送过来,薄唯宁心想他们两个已经这样了,沈林玉身体也好了,也不怕沈林玉跑走了,直接开车去把东西拿了回来。
非苑这段时间也伤的不轻,好久没去医院,整个人精神也不太好,薄唯宁知道是跟薛天云有关系也没怎么多问,一个是他同学一个是他从小长到大的朋友,这两人的事情的确没有办法插手。
但对于薛天云的那些混账事儿,他也不看好,也没打算帮着薛天云说好话。
“还能扛几个月?”
坐在床上的沈林玉难受的捂着嗓子,嘴里总有血腥味儿,总想吐出来,每次刷牙都是一大堆的血,再这样下去,不等他的计划成功,薄唯宁就发现了。
“两个月么?两个月足够了,过几天我再去化疗一次,医生,麻烦你多上上心。”
挂了电话,沈林玉把手机扔到一边,医生说最多两个月,十一月初左右了,现在是九月初了。
不知不觉间在这儿已经扛了快半个月,该夸赞自己意志力坚定呢还是太过怕死啊。
薄唯宁非常担心他,就算去医院了中午也一定要抽出时间做好吃的喝的回来看他,直到他的身体真的健康恢复了。
沈林玉已经拿到自己的手机卡、身份证和护照之类的,拿到东西的时候他还抱着薄唯宁大发感慨说是自己再也不是穷光蛋了,终于可以任性的花钱去了,当天晚上就请薄唯宁去大酒店吃了一顿,可最后还是薄唯宁买单。
但薄唯宁明显感觉到沈林玉对他的疏离了,甚至很多时候沈林玉都在避开他。
这天下午,沈林玉给薄唯宁发了信息说要出去一趟,薄唯宁还在医院开会,本来是要陪他一起去,可被他拒绝了,说是很快就回来,顺便去医院接他回家,薄唯宁也就没怎么强制性的要跟去,只让他路上小心些。
沈林玉裹着大衣从长海医院刚出来就扶着墙角吐了出来,化疗让他头晕的难受,每走一步路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影都是双影儿,还带旋转的那种。
站在医院拐角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晃晃悠悠的往家里走去。
路过奢侈品店,看到里面摆放着的那两枚白金戒指,黯淡的目光亮了起来,他走过去看了一眼,这戒指跟他们的耳圈图案差不多,店员跟他介绍了一下,原来这是一款以三色堇为创意的一款戒指。
“三色堇代表着思念、沉思、以及快乐,这也是我们设计师设计这款戒指的初衷呢,他希望相爱的两人即便远在天边依然能够每天快乐,彼此思念,这款戒指刚出来市面上还只有这一对呢。”
美丽的售货员小姐笑着看着沈林玉。
“相爱的两人即便远在天边依然能够每天快乐,彼此思念。”沈林玉掩着嘴咳了一声,“帮我包起来吧。”
“好的,请您稍等。”
这是一款男女对戒,尺寸也不知道合不合适薄唯宁的,反正那女款就连他戴了都有些大,那男款应该也是适合薄唯宁的吧。
秋天到了,天气也冷了起来,街上很多人都是穿着短袖长裙的,可沈林玉已经穿上了长袖衬衫还穿着米色的风衣外套,一路上也是惹了不少的回头率,毕竟这天气穿个长袖还勉强算的过去,但还加一件外套那就很不正常了。
沈林玉就是觉得冷,觉得多穿一些也没什么。
出租车到小区门口停了下来,沈林玉浑身疼的没什么力气,关车门的手都在发抖,刚开门准备进去就听到秦桑的声音了。
沈林玉看向秦桑,他怎么也瘦了这么多?
秦桑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书生气,但很健康,就上次见他,他还是面色红润的,今日一见反而变得惨白无比,眼眶子也红肿的厉害。
“玉少爷,我来接您。”
“时机还没到,你先回去吧,等我要走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可是您的身体……”
“回去吧秦桑,不要在这儿虚情假意,我也不需要了。”
秦桑一把拽住沈林玉的胳膊,这才发现他的胳膊瘦的只剩下骨头,放在大衣下的手抖得特别厉害:“玉少爷,你必须要跟我走。”
“你他妈的是聋了还是智障了,我说时机还没到你他妈的是听不懂还是怎么得,给我滚。”
愤怒的甩开秦桑的手,沈林玉头也不回的进了屋,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