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佬一个比一个潇洒,十分无情地各自回了房间,关门声响起,昏暗的走廊上顿时吊诡了起来。怀琅见状不敢再逗留,连忙冲进自己的屋里反锁上门。
他还记得那句诡异的“不要回头”,螃蟹一样横着挪到床边,然后直挺挺往被子里一滚,头脚包好,试图以棉花御敌。
可脑子里还勉强留了一丝理智,明白这种鸵鸟行为只会更加危险,又默默探出一半脑袋。
桌角的油灯忽明忽暗,将不大的房间照得影影绰绰,正对床铺的位置摆了个木制的大衣柜,旁边墙面上挂了幅风景油画,画框的彩漆有点剥落,看起来上了年岁。
后背紧贴的坚实墙面提供了不少安全感,只是怀琅还没打量完,屋内唯一的光源突然毫无预兆地灭了。
他瞬间僵住,玄狼极佳的夜视能力将四周的阴冷纳入眼底,他咬着后槽牙,颤抖地摸索到随身的弯刀轻轻抽出,平握在手里。
坍缩里的压制作用对灵兽来说更为明显,因此除了本身的能力,他们一般都会随身带几样冷兵器,防止突发险情又无力反抗。
不过怀琅心惊胆战等了一会儿,眼前的一切还是和刚才没什么两样,窗外有浅淡的月光透进来,将房间内微微照亮,他呼出口气,松了松紧绷到抽筋的脊背。
正当此时,两声沉闷的“叩叩”凭空响起。
怀琅汗毛倒竖地抽了口凉气,手脚并用再次死死贴上墙壁。
可异响过后又恢复了平静,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大风,不时扑得木窗框吱嘎作响,他只能安慰自己刚才是树枝撞到了外墙,却还是不敢擅动。
然而间隔不过半分钟,那闷响再次出现!
他这次听清了,声音的来源根本不在窗外,而是正对面那衣柜!
“咣咣咣——”
衣柜里的东西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敲击在木板上的声音渐渐密集,一下一下,最后直接砸起了柜板!
怀琅死死盯着不断颤动的衣柜,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手里的弯刀紧了紧,硬挤出了狼生巅峰的胆量,抖着腿来到衣柜前。
人在极端恐惧时往往会失去理智,反常地进入一种无所畏惧的麻木状态。
柜子中一声比一声响,连串狂躁的重音催命一般砸在心脏上,他却突然冒出一点奇异的想法,感觉异种的本体就在柜子里。
下一秒他一激灵,当即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整个人从魔怔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异种永远不可能主动暴露本体!
可是有什么不可能呢,这是A级坍缩,说不定就是和其他异种不一样。
只是一个错神,怀琅竟然又试探着伸出手,只是这次手臂刚抬起来,就被弯刀反射出的寒光骇得一惊,连忙头皮发麻地退后好几步。
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怀琅马上转头想跑,但脖子扭了一半又硬生生僵住——不能回头。
这到底是善意的提示还是催命的魔咒,他现在彻底不敢确定了。
双眼在黑暗中急速眨了眨,余光瞥见房门就在右手边,而出了这道门再向左30公分,就是何为的房间。
但是……
胸膛急速起伏几下,怀琅还是没有勇气在这种情况下打开另一道门,只得硬着头皮慢慢后退,脚跟碰到硬物时,才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下一秒,整个人如脱了水的鱼,猛地弹起来!
——就在坐回去的一瞬间,他的手不经意搭上床面,在方才躺过的床铺里,摸到了一片冰凉的皮肤。
惊吓过度的玄狼彻底没了理智,狂嚎着拉开门冲出房间!
走廊上,原本大亮的油灯统统熄灭,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就连玄狼的视力都彻底失灵,别说旁边的门,就连他自己的手都看不清了。
怀琅欲哭无泪地僵在原地,将上头的祖祖辈辈念叨了个遍,一边嘀咕着阿弥陀佛,一边小心地向后摸索。
然而顺着墙面来来回回十余米,都只摸到了一片光滑——
他的房间,还有何为的房间,全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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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琅?”
第二天一早,何为半垂着眼打开房门,被毫无防备地吓了一跳。
门前直挺挺杵着一条人,眼眶通红、血丝密布,眼睛瞪得像铜铃,见他出来,眼球顿时神经质似的颤抖起来。
“怎么了,你——”还不等说完,怀琅猛地扑上来。
明明是比何为还高一点的灵兽,熊抱起来却十分柔弱地缩着肩膀,感受到怀里属于人类的实感,立刻不管不顾地嚎啕起来。
何为从他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拼凑出了大概,无声叹了口气。
衣柜闹腾,拆了不就好了;床上有人,丢出去不就好了;房门没了,把墙砸开不就好了。
反正这是A级坍缩,比B级耐造得多,怎么至于吓成这样,还贴在墙边过了一夜。
不过以这位的胆子,还能保持理智提刀下床,确实已经尽力了。
也幸好怀琅有经验,要是换了常人,被屋中的异响这么一吓,又骤然摸到床上多出来的冰凉,大概率会条件反射转头,万一真触发了条件,到那时更麻烦。
何为抬手拍拍吓得不轻的狗子:“别哭了,今晚跟我睡吧。”
路正雪听到动静出来时,正看到怀琅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何为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还不时红着眼眶抽鼻子。
他眼角一跳,当即放弃跟他沟通,转而看向何为。
路正雪住的是客房,昨夜几乎将房间里翻了个遍,只在书桌上找到张手写便签,上面详细列举了住在这里的各种日常事项,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线索。
“我的屋子有东西。”何为斟酌着刚要说话,就见昨天的女孩子从楼梯上探出半个身子,对他们点头道早:“管家,带客人们一起用餐吧。”
三人只能收住话音,随她下楼。
“昨晚休息得如何?”她唇边的弧度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变过,笑眯眯地在餐桌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