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的脚步在苍云的青石路上走得很快,柏乾跟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
“清风兄,清若住的院子就在前面。”
清风没有回应,径直推开了院门。
屋内,清若半靠在床榻上,脸上还带着几分苍白,手里端着一碗药,正小口小口地喝着。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来人,眼眶一下就红了。
“爹……”
清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一把抓住清若的手,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
“怎么瘦了这么多?”清风的声音有些发颤,“伤到哪里了?让爹看看。”
清若摇了摇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爹,我没事……就是法力还没恢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清风坐在床沿,抬手替清若擦去眼泪,“你放心,爹来了,谁欺负你的,爹一个都不会放过。”
清若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柏乾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了看这对父女,识趣地开口道:“清风兄,你们先聊,我去看看灵法会的准备事宜。”
清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柏乾离开后,屋里只剩下父女两人。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清风的语气沉了下来,“你中的是青术,不是那个小仙的藤幺。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清楚?”
清若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被角。
“我……我以为是她下的。”清若的声音很轻,“当时我只知道自己身上起了红疹,又和她动了手,就以为是她在药上动了手脚。后来邬善仙人来看过,我才知道是青术。”
“那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清风追问,“你带来的那个弟子,是别人安插在你身边的。”
清若猛地抬头:“什么?”
“下毒的人就是你们岐山派的弟子,已经在审问前自尽了。”清风的脸色很难看,“你自己身边的人都看不住,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清若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想起那个弟子——叫芸香,是去年才入门的,做事勤快,话也不多,清若觉得她乖巧,就带在了身边。
“她……她为什么要害我?”清若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清风叹了口气,“你在外面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什么人想通过你,来对付我?”
清若咬着嘴唇,仔细回想。
她这些年跟着柏乾出入各种场合,见过的仙人不少,得罪的也不少——但大多都是些口舌之争,不至于要下这种死手。
除非……
清若的眼神闪了一下。
“想到了什么?”清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的表情变化。
“没……没什么。”清若别过脸,“可能是我想多了。”
清风盯着清若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没有追问。
“你先好好养伤。灵法会的事,你就别参加了。”清风站起身,“我去找柏乾,商量一下后续的事。”
“爹。”清若叫住了他。
清风回头。
“那个冉茯……”清若犹豫了一下,“她虽然给我下了藤幺,但青术不是她下的。您……别为难她。”
清风有些意外地看了清若一眼。
他这个女儿,从小就争强好胜,吃了亏从来都是要加倍讨回来的。今天居然替别人求情?
“我知道了。”清风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清若一个人靠在床上,望着窗外出神。
她想起那天在药峰,冉茯从她身边经过时,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那个笑,不像是得逞后的得意,倒像是……
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清若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踏云殿。
冉茯正趴在书案上抄写今日的心法,桑蓉坐在一旁,认真地临摹字帖。
“冉姐姐,这个字怎么念?”桑蓉指着纸上的一个字。
冉茯凑过去一看——“道”。
“这个念‘道’。”冉茯想了想,“就是……很厉害的那种意思。比如神尊那样的人,就是‘有道高人’。”
“哦——”桑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冉姐姐也是有道高人吗?”
冉茯愣了一下,笑道:“我啊,还差得远呢。”
“那冉姐姐要加油。”桑蓉认真地握着笔,一笔一画地写下一个“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