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暗影峰回来后,藤首峰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冉茯渐渐发现,邬善仙人的身体在变差。
一开始只是小毛病——偶尔咳嗽几声,走路慢了一些,炼药时容易走神。冉茯以为他是年纪大了,没有太在意。但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
他不哼小曲了。以前,院子里总能听到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音调轻快,让人听了心情愉悦。现在,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鸟鸣。
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那种银白,而是枯白,像冬天的枯草,没有光泽。他的背也驼了,走路时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师傅,您别炼药了。”冉茯端着药碗走进邬善仙人的房间,看见师傅躺在床上,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您好好休息,我来。”
邬善仙人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
“没事。为师就是老了,不中用了。”
“您才不中用。”冉茯坐在床边,替他把了把脉,心里一沉——他的灵力在快速衰退,丹田像是一个漏了洞的容器,存不住任何灵力。这是根基损坏的迹象,不是药物能挽回的,“您还能活很多年呢。”
邬善仙人笑了,笑容很淡。
“冉儿,为师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
冉茯的眼眶红了。
“师傅,您别说了……”
“不说不行了。”邬善仙人看着她,目光慈祥,“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师傅!”冉茯的眼泪掉了下来。
“别哭。”邬善仙人拍了拍她的手,“为师这是喜丧,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高兴不起来。”
“那就假装高兴。”
冉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邬善仙人看着她的样子,笑了。
“你这孩子,从小到大,都不会撒谎。”他顿了顿,又说,“把神尊叫来,为师有话对他说。”
宿昭很快就来了。
他站在邬善仙人的床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老人。
“神尊。”邬善仙人看着他,“老夫走后,冉儿就拜托你了。”
“本尊知道。”宿昭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她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重。受了委屈不爱说,有事喜欢自己扛。”邬善仙人叹了口气,“你多看着她点。”
“本尊会的。”
“还有桑蓉。”邬善仙人继续说,“那孩子命苦,从小没爹没娘。你要像对待自己女儿一样对她。”
“她不需要本尊当父亲。”宿昭说,“她有冉茯,就够了。”
邬善仙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你这个冷冰冰的,当父亲也不像。”
宿昭没有说话。
“行了,你们出去吧。”邬善仙人摆了摆手,“老夫要睡一会儿。”
冉茯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师傅。”
“嗯。”
“我明天再来看您。”
“好。”
邬善仙人的病时好时坏,拖了整整一个冬天。
春天来的时候,他的精神突然好了起来。他下了床,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看了看花路上的花,摸了摸瓜地里的新苗,还和黑豆斗了几句嘴。
“你这只懒猫,就知道吃。”
“本喵不懒。”黑豆翻了个白眼,但声音有些哽咽,“本喵这是在养精蓄锐。”
“养精蓄锐?你养了十几年了,也没见你做什么正事。”
“本喵的存在就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