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顺着步子向前两步 ，靠的傅最更近了 ，两面之前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浩的脸越来越近 ，傅最起先还在不紧不慢吃着土豆饼 ，然后就突然不敢动弹了，浑身僵在那，睫毛都没动一下 ，就连就呼吸也屏住了 。

别说 ，晴天白日的 ，傅最真怕沈浩会突然亲上来 ，虽然他哥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 ，但是小鹿乱撞的心跳是真的呀 。

沈浩慢慢移过脸来 ，身子往自己这边斜过来，天知道他要干嘛 ，傅最觉得自己动也不是 ，他哥万一要亲他 ，他岂不是要乐开了花 ，只是着众目睽睽之下 ，别说面前这个卖早餐的娘娘有些异样的目光看过来 ，就是隔了一条街那边的店铺老板都是在和别人蛐蛐 。

傅最刚想做出点什么动作 ，眼前就出现一个黑黑的脑袋 ，同时感受到嘴角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 ，随后就又是他哥的脸庞 ，眼睛盯着手上的小土豆粒，然后轻轻一吹就不见了。

土豆粒不见了 ，傅最才慢慢感受到嘴里没搅碎的食物 ，口腔才开始时有意识地嚼着，随着手上的东西往嘴里送，傅最才把自己的眼神从沈浩脸上移开 。

正当傅最要把沈浩拉着往学校走的时候 ，身后传来刚刚那个卖土豆饼的娘娘的声音 ，那声音里有着和刚才她热情亲和的音色不同的刺耳，带着疑惑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傅最听错了 ，他总觉得这个娘娘额语气里还带着隐隐的不安和恐惧的神色 。

嬢嬢叫住沈浩 “浩子 ，那个 ” ，叫住人之后 ，她半天也没没说出话来 ，手里的刚烙好的土豆饼一下子从娘娘的手里掉了下来 ，又正好掉在那只同样的油锅里。

看到这一情形 ，沈浩手疾眼快上前去，刚要上手 ，娘娘就先一步颤颤巍巍着手拿起那只漏勺 ，声音低了好几个度 ，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似的 ，就差掩着口鼻了 ，“浩子 ，不是林娘疑心重 ，你也知道 ，我们镇上对面那条街你婶儿和姨娘家的情况..."

“林娘 ，我知道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沈浩打断林娘的话 ，语气平和的说 。

林娘手里夹土豆饼的夹子一下顿准了 ，抬眼去看沈浩 ，脸上的笑意僵住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面向傅最 ，她有意识地让自己脸上表情动了动 ，似笑非笑地 ，脸部肌肉抽象的动了两下 ，显得很滑稽 ，却怎么都不自然。

“你知道就好 ，浩子 ，我也不多说什么 ，你是大人了 ，身边肯定都是和你一个调的 ，就是在他们面前 ，你得 ..” ，林娘脸上的颜色又变了变 ，低下头去 “就是得不那什么一点 。”

“我明白。”沈浩手里漫不经心捏着小摊上的尖尖刀片 ，食指纹路一点点的和锐利的物件相互摩擦 。

“林娘知道你从小就听话，要不是你第一声林娘 ，这巷子里的人都还只是把我当外人 ，好好的 ，有什么都跟我林娘说 ，啊。 ”

林娘又多拿了几个饺子塞给沈浩 。

“我.."沈浩双手掸了掸，看着沾满油饺子的双手，

”我什么我 ，别骂脏字啊，在人家小最面前也别这么说 ，快去 ，人家一个人在那等着的 。”林娘用围裙擦了擦自己的手 ，然后推了一把沈浩 。

沈浩笑着嫌弃地说“全是油 ，手都用不了了。”

“瞎说，这大早上的，拿几个跟小最 ，别自个全吃完了 ” ，林娘摆了几下手说。

等到林娘话音刚落 ，沈浩垂着头低声说了句：“谢谢林娘。”

“林阿姨和你说什么悄悄话呢 ？”傅最刚好把早餐放进书包 ，抬头就看见沈浩朝他走了过来。

“说以后要和你把排斥距离。”沈浩漫不经心地夺过傅最手里的半个土豆饼 ，咬了一口笑着才说。

“为什么？”

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沈浩走在前面 ，他一边咬着土豆饼 ，嘴里 ，胃里好像又都在吐出酸水 ，他有些觉得浑身不舒服 ，就像被抽取了精气 ，他只想躺在一片巨大的荒原里 ，一觉就这么睡过去，什么也不去做 ，什么也不去想了 。

傅最落后了一截 ，站在原地 ，又像前面走了好几步 ，脚边拖过一阵细碎的小石子，有些很不小心地进了傅最的鞋底纹理里卡着 ，或许只是因为那几颗石子 ，傅最觉得自己实在不想走了。

“不会是因为我这几天没去林阿姨那里卖早餐吧 ，”傅最开着玩笑跳了几步 ，走向前想去追上沈浩放低音量说 ，“林阿姨记恨我嘛？”

“小傻子 ，你猜呀 。”沈浩拿着手里的饺子和从傅最手里抢走的土豆饼 ，挑衅了一下后面的人，然后笑着使劲向前跑去 。

“小沈子 ，你别嚣张 ！”傅最把背上的书包提了提 ，就像个小学生一样也向前面追过去 ，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吆喝道“你有种就别跑呀 。”

一跑才知道原来一个书包也能重成这个样子 ，傅最跑了几步看见前面的脚步慢慢停下也跟着停下 ，喘了几口气 ，双手扶住膝盖看着前面的背影 ，忍着微微的疼痛 ，逞能地说 “跑啊 ，这就跑不动了?我就知道你..”

“你还不知道我吗？’沈浩也学着傅最的样子停住 ，然后微微勾着唇 ，眼尾邪恶地弯向一边 ，说“我有没有种 ，你不知道？”